“小妖有眼無珠瞎了狗眼冒犯天顏罪該萬死,罪該萬死啊!!”它哭喊著,汙血和泥土糊滿了臉。
“小妖不知是娘娘聖駕,被豬油蒙了心,求娘娘開恩,求娘娘饒命,留小妖一條賤命,小妖願給娘娘當牛做馬永世為奴,只求娘娘饒小妖一命,求娘娘饒命啊!!!”
它磕頭的力道極大,彷彿要將那顆搖搖欲墜的腦袋也磕碎在這冰冷的地面上,只求能換來一線渺茫生機。
先前的囂張、貪婪、淫邪,此刻早已被無邊的恐懼和悔恨沖刷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最卑微、最可憐的求生哀鳴。
女媧靜靜看著兩獸。
之前那番鬧劇般的衝突與血腥,似乎並未在她眼中激起太多波瀾。
她周身清輝依舊淡然流轉,將周遭的凶煞與汙穢悄然淨化。
“現在你可認清了?”
九頭蟲叩首的動作猛地一頓,獨眼裡滿是驚惶,卻不敢應聲。
“之前便已告訴過你我是女媧,你卻偏要當作女娃,覺得我靈力暫失,便是個可以隨意欺辱、甚至強擄的弱女子,是麼?”
“不敢,小妖不敢!!”九頭蟲嚇得魂飛魄散,頭顱繼續磕頭,汙血四濺,“是小妖耳聾,是小妖蠢笨,是小妖豬油蒙了心肝誤會了娘娘,褻瀆了娘娘,小妖罪該萬死!”
它語無倫次,恐懼已深入骨髓。
此刻它才真正明白,當初女媧那句我是什麼人你已經不配知道以及給過你機會意味著什麼。
那並非虛張聲勢,而是真正的、居高臨下的漠然與最後通牒。
是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將這通牒踩在腳下,才落到如此境地。
“娘娘求您開恩,饒小妖一條狗命,只要娘娘肯放過小妖,小妖願意做任何事!”九頭蟲嘶聲力竭,獨眼裡滿是哀求,“小妖願意給娘娘當坐騎,不,坐騎小妖不配,小妖願意給娘娘看守洞府大門,做看門狗做看門獸,永生永世,忠心耿耿,絕無二心,只求娘娘饒命,求求娘娘了!!”
它此刻的姿態卑微到了泥土裡,與之前那囂張狂妄、不可一世的模樣判若兩獸。
只要能活命,什麼尊嚴、什麼妖王身份,早已被拋到九霄雲外。
女媧看著它那副搖尾乞憐的模樣,眼中最後一絲冰冷的怒意似乎也漸漸消散了。
並非原諒,而是如同看到塵埃般,不值得再為此動念。
“想活命?”她淡淡問道。
“想,小妖想活,求娘娘給條活路!”九頭蟲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點頭。
“倒也簡單。”女媧的目光轉向東方,那是之前九頭蟲所指的、可能生長不死草的方向。
“你之前提及東行三千里有一處寒潭,附近或有不死草蹤跡。是真是假?”
九頭蟲急忙道:“千真萬確,小妖絕不敢再欺瞞娘娘,那寒潭陰煞逼人,尋常生靈難近,關於不死草的傳聞自古有之。”
“雖無人無妖真正採得或證實,但空穴來風未必無因,小妖願以殘魂起誓,所指方位絕無虛假!”
“好。”女媧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它,“那便由你去,為我取來不死草。”
九頭蟲獨眼一亮,隨即又湧上為難與恐懼:“娘娘明鑑,小妖此刻重傷,實力十不存一,那寒潭險惡,恐力有未逮,萬一耽誤了娘娘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