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來不死草。”女媧打斷它,說出了後半句,“然後送我回方寸山。”
“這兩件事辦妥,此前種種冒犯便算了結,你的命自然也保住了。”
九頭蟲心中先是一緊,隨即湧起巨大的狂喜!
去寒潭雖然危險,但總好過立刻被天道聖人碾死,至於護送回什麼方寸山,更是簡單。
這分明是女媧給了它一條戴罪立功的活路。
“是小妖領命,謝娘娘不殺之恩,謝娘娘給機會!”它那顆獨頭激動得微微顫抖,傷口崩裂也顧不上了。
“小妖一定拼死為娘娘取來不死草,一定平安護送娘娘回仙山,若有差池,小妖願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它此刻恨不得賭咒發誓,將全部忠心都表出來。
只要能活命,別說取草送人,便是讓它立刻去攻打其他妖王巢穴,它恐怕也會毫不猶豫。
女媧不再多言,只是微微頷首。
目光掠過依舊跪伏不敢抬頭的窮奇,並未多作理會,彷彿那只是一塊路邊的頑石。
清風徐來,捲動著她的衣袂。
前路雖仍無靈力可用,但至少有了一個熟悉此地、且此刻絕對不敢再有異心的腳力。
荒涼的峽谷中,塵埃落定,只餘下血腥氣與窮奇那沉重壓抑的呼吸聲。
女媧看了一眼依舊伏地顫抖的窮奇,並無多言只淡淡吐出一個字:“退。”
窮奇如蒙大赦,碩大頭顱幾乎要點到地上,隨即不敢有絲毫停留,龐大的身軀退出十數丈後。
然後才猛地調轉身形,雙翼一振,捲起一股倉惶的妖風,頭也不回地朝著來時的方向亡命飛遁。
轉瞬便消失在天際,彷彿身後有什麼比它更兇戾萬倍的存在在追趕。
女媧不再理會,只靜靜立在原地望著東方。
失去靈力的天道聖人,此刻也只能等待。
約莫半盞茶功夫,天際一道黯淡的烏光歪歪斜斜飛來,正是隻剩一顆頭顱、身形也因重傷而顯得頗為狼狽的九頭蟲。
它顯然拼盡了全力,甚至不惜損耗本就不多的本源妖力來趕路。
飛到近前,它小心翼翼地降落,僅存獨眼裡滿是敬畏與討好,口中銜著幾株散發著奇異微光的植物。
那植物形似蘭草,葉片卻呈暗金色,脈絡間流淌著銀白色的光暈,草莖頂端結著珍珠般大小、半透明的乳白色漿果。
離得近了,能聞到一股極其清淡、卻彷彿能滌盪神魂的異香,其中蘊含著一種古老、堅韌、近乎永恆的生命氣息。
九頭蟲小心翼翼地將這幾株草放在女媧腳前的空地上,然後立刻後退兩步。
僅剩的獨頭深深低下:“娘……娘娘,小妖幸不辱命,這便是從那寒潭畔採得的草。”
“那裡陰煞極重,還有幾頭守護的陰煞兇物,小妖拼著受傷才搶得這幾株,請娘娘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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