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傑背靠著一棵老槐樹,樹皮粗糙的紋路抵著肩胛骨,說不出的踏實。他本是閉目養神,呼吸與林間風聲漸漸合拍,整個人鬆弛得像是要融進這片樹影裡。
可就在那一瞬——
一種極細微的異樣感爬上脊背。不是殺氣,更像是一道目光,溼漉漉的、帶著好奇,從某個角落悄悄落在他身上。像蛛絲拂過皮膚,輕得幾乎抓不住,卻讓人渾身一激靈。
王傑沒動。
他甚至連睫毛都沒顫一下,只是眉心極輕微地蹙了蹙。神識無聲無息地鋪展開來,如水波般漫過腳下的落葉、身側的灌木,一直延伸到十幾步外那棵歪脖子老榆樹的背後——
果然。
兩團小小的影子縮在樹後,兩顆毛茸茸的腦袋正從樹幹側面一點點探出來,眼睛亮得驚人,一眨不眨地盯著這邊。那模樣不像惡意,倒像是……貓崽子扒門縫偷看主人回來了。
王傑眼底掠過一絲笑意。他沒去深究那到底是什麼玩意兒,也沒起身驅趕。有些時候,好奇心比敵意可愛得多。
他依舊靠在樹上,右手在樹皮上隨意地叩了兩下,篤、篤,像是在跟這棵樹打個招呼。隨後五指虛虛一攏,掌心微光一閃——
四袋滷牛肉憑空浮現,油紙包裝上還凝著細密的水珠,顯然是剛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來的新鮮貨。
大家吃點東西吧。
他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自家後院招呼朋友。三袋直接遞到斯爾懷裡,自己隨手撕開剩下那袋的封口——
刺啦——
真空包裝被扯開的聲響在寂靜的林子裡格外清脆。幾乎是同一瞬間,濃郁的滷香炸開了。八角、桂皮、草果混著牛腱子肉本身的醇厚油脂味,像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在場每一個活物的鼻子。
連那棵老槐樹背後的動靜,都微妙地安靜了一瞬。
斯爾還不明就裡,只當王傑是尋常招呼大家墊肚子,接過那三袋滷牛肉,笑盈盈地轉身遞了兩袋出去。
老格爾前輩,威爾遜,快接著。
老格爾雙手接過,蒼老的手指在油紙包裝上摩挲了一下,抬眼看了看王傑,又看了看絲兒,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瞭然。他沒多問,只是微微頷首,慢條斯理地拆開包裝,切下一小塊送入口中,細細咀嚼。那神情不像餓漢遇食,倒像品茗的老茶客——每一口都含著某種儀式感。
相比之下,威爾遜的反應就直白得多了。
主人,這就是你們龍國的食物嗎?聞起來——他鼻翼翕動,灰藍色的眼睛瞬間瞪圓,好香!!
聲音裡帶著狼人特有的那種毫不掩飾的熱烈,像是一頭幼犬撞見了整扇排骨。
王傑嘴角一勾,往後靠了靠,肩背重新貼上那棵老槐樹,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那是當然。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驕傲,我這滷肉,你們就算到了龍國本土也不一定買得到。這可是龍國供國宴的那幾位御廚親手做的。
這話半真半假。說半真,是因為這幾袋滷牛肉確實是出自國宴級手藝——老湯底料是三代傳下來的方子,牛腱選的是三歲黃牛後腿芯,文火慢滷六個時辰,起鍋前還要淋一層秘製紅油封香。說半假,是因為到了龍國也不一定能買到這茬,純粹是他故意往高了說。不過以他如今的實力和地位,真要把那幾位御廚請來專門做幾十袋滷牛肉,確實沒人攔得住,也沒人敢攔。
威爾遜已經等不及了。他一把撕開包裝——
刺啦!
比剛才王傑撕的那聲還響,帶著狼人天生手勁大的蠻橫。真空封口剛破,那股被鎖住的滷香就像關了太久的猛獸,轟地一下衝出來。威爾遜低頭就是一大口,牙齒穿透緊實的肉纖維,滷汁裹著肉絲在齒間迸開。
他整個人僵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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