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爾發出了一聲短促而尖銳的驚叫。
太快了——剛才那兩個小東西從破空而出到落在王傑腳邊，整個過程幾乎只是一道模糊的殘影，在場所有人的眼睛都沒來得及捕捉它們的輪廓。直到它們停下動作，一左一右蹭著王傑的小腿撒起嬌來，嘴裡發出細碎的、類似幼貓卻又帶著某種低沉共鳴的呼嚕聲，彷彿在討要什麼好吃的，眾人才終於看清了它們的真面目。
斯爾的瞳孔驟然收縮。
眼前這兩個小傢伙，體型竟已堪比一頭成年的獵豹。可它們的樣貌，完全超出了她認知中任何一種已知生物的範疇——
它們的體表覆蓋著一層細密堅硬的鱗片，泛著暗青色的金屬光澤，像是某種爬行動物與哺乳動物的詭異混合體。而從每一片鱗片的縫隙之間，竟又生出了絲絲縷縷的絨毛，柔軟蓬鬆，在微光下微微顫動，遠遠看去像是有霧氣纏繞在它們周身。
四肢末端並非利爪，而是長著類似馬蹄般的硬質蹄子，踩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沉穩有力。再往上看——它們的頭顱輪廓分明，顴骨高聳，乍一看頗似獅子的面相，威嚴中透著一股野性的兇悍。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從嘴角的兩側各延伸出一根細長柔軟的觸鬚，約有半尺來長，隨著呼吸輕輕飄動，像極了傳說中某些神獸的形象。
斯爾只覺得喉嚨發乾，腦子裡飛速翻過這些年她讀過的所有生物圖鑑、異獸檔案、甚至那些被列為都市傳說的非公開資料——沒有任何一種能對得上號。
主……主人，她的聲音有些發顫，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這是什麼生物？我從沒見過——哪怕在最高密級的資料裡，也沒有任何關於這種生物的記載！
王傑輕輕搖了搖頭，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那兩隻正拿腦袋拱他膝蓋的小東西。他的表情很複雜，既有初見奇物的震撼，又隱隱透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我也沒見過。他低聲說道，聲音裡帶著幾分自語般的呢喃，但如果非要形容的話……它很像我們古代神話裡的一種生物。
他頓了頓，吐出兩個字：
麒麟。
話一齣口，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那兩隻小傢伙——鱗甲覆身、鬃毛飛揚、蹄足獅面、觸鬚輕擺——每一樣特徵都在朝那個存在於典籍和想象中的形象靠攏。可問題是，神話就是神話，誰會當真？
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活物，讓這個二字變得無比沉重。
王傑的思緒開始不受控制地翻湧起來。
難道古代神話裡的那些生物，全都有原型？
會不會是遠古時期，某些生活在地底深處的物種偶然來到了地表，被當時的人類目擊，然後口耳相傳，逐漸演變成了後來的神話傳說？
這個推論似乎說得通。畢竟他們現在所處的環境——地下世界、未知生態、前所未見的物種——本身就已經在打破人類對的認知邊界了。
可是……
關於麒麟的記載，遍佈整個龍國大地。從北方的皇家園林到南方的祠堂廟宇，從石刻浮雕到織錦紋樣，幾乎每一個朝代、每一個地域的文化遺存中都能找到它的身影。古代沒有網際網路，沒有衛星通訊，甚至連跨州郡的遠行對普通人來說都是一生一次的大事——怎麼可能讓一個生物的樣貌傳播得如此之廣、如此之統一？
除非……
王傑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除非這個生物，在很久很久以前，地表上也曾經存在過。
不是偶爾從地底冒出來的個例，而是真正在這片土地上生活過的種群。它們在遠古時代與人類共存過，被無數人親眼目睹過，所以才會留下如此廣泛而一致的記錄。
如果是這樣——
那另一個更龐大的念頭便再也壓不住了。
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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