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管周圍僵硬的氣氛,擠開素木普日身後,抓住輪椅扶手就要往前推。素木普日咳嗽了兩聲,瞥一眼烏揚噶,壓著嗓子給他打訊號:趕緊來推我。
宋昭臉上那點還沒來得及昇華的溫情已經散了個乾淨,原本伸出去要扶他的手,也像鋼叉一樣插回到腰間,她左右掃一眼,發覺除了馬場那些小夥子和寶音,還多了兩個拎著大黑包的陌生男人。看來她離開的這段時間,素木普日的小夥伴一個接一個,日子很緊湊嘛。
“烏揚噶!過來!”
素木普日又喊了一遍,烏揚噶才回過神,他可還記著那天宋昭乾脆利落把蘇木哥臉扇腫的場面,生怕她一發火掄圓了再來一掌。趕緊上前把寶音擠開,哪想到寶音寸步不讓,非要親自推才行。
宋昭一挑眉,轉身往院裡走。
“你去哪!”素木普日著急地喊她一聲,差點從輪椅上站起來。
宋昭指尖挑著家門鑰匙轉了兩圈,回過頭,笑得柔腸百轉,殺機四溢:
“我去開門啊,不開門這一堆人怎麼進咱家,你說是吧,蘇木哥~~”
第36章 .總重複分離,又重新開始
從院子到屋門口有一長段斜坡,推輪椅的任務最終還是交給了烏揚噶。宋昭提前開好了門,過門檻時,她看到素木普日忍疼皺起眉頭,還側過臉不想讓她看到。
屋裡四處還保持著她走之前的樣子,就連水杯也還是兩個一塊兒挨著放在水壺旁。烏揚噶從袋子裡掏出許多藥,一樣一樣複述該怎麼用,他剛說到一半,寶音就冷哼著打斷:
“行了別唸叨了,說半天人家又記不住,根本就不靠譜,我可不放心把蘇木哥交給她照顧。”
“有啥不放星的嘛!你別老啥都摻和行不行。”烏揚噶一見寶音就鬧心。上次寶音來馬場住,他們倆就互相看不順眼,“宋昭姐接了電話馬上就從外地回來,咋個就不靠譜了。哪都想(顯)著你,我們更本也沒讓你來,非要來,真煩仍!”
“我就來!我就來!要你管嗎?從外地回來咋了,我也是接了電話馬上從外地來的,本來我還在阿魯科爾沁走訪,為了蘇木哥我連稿都不寫了,我就是比她強!”
“強個屁,你厚兩皮!”
“就比她強就比她強!”
“略略略略厚兩皮,買個雞蛋當鴨梨!”
“行了!”素木普日頭疼地打斷他倆,“都到家了,我也沒事了,你們先回去吧。”
“我不走。”寶音抱臂靠在牆上,氣呼呼地瞪著烏揚噶。
宋昭一直在看素木普日的診斷書——右腿脛腓骨有明顯的斷裂線,未見明顯的骨塊移位,確診為脛腓骨骨裂。
記得以前城寨裡有兄弟骨折過,躺了好幾個月才能下床,那會兒還是鬼手給治的,喝了好多骨頭湯,最後人還是瘸了。
她眉頭緊鎖,覺得還是得儘快讓素木普日躺下,放下診斷書對烏揚噶說:“藥是不是都按說明書吃?我記住了,一會兒好好看,還有什麼要注意的嗎?”
“呃,腦袋的藥一天晃一次,再好像就沒啥了。”烏揚噶撓了撓頭,也想不起來還有啥可囑咐的,就對其他人說:“那咱走吧,宋昭姐,你有啥事再喊我們啊。”
“嗯。”
素木普日看了一眼拎著機器包站門口的兩個小夥子,跟寶音說:“我在村裡租的房子還有一間空著,你領拍電影的兄弟過去住吧。”
“不是拍電影,是拍宣傳片,馬場的宣傳片。”寶音皺眉糾正,抱怨道:“我一個姑娘家,跟倆男人怎麼住啊!”
她立志要宣傳家鄉,回來後一直在輾轉忙碌,那達慕大會、夏季牧民轉場、祭敖包,還有馬頭琴和長調民歌……她和雜誌社說好了要連載地方誌,前段時間給素木普日打電話,想來寫馬場,可他一直不同意,這次聽說他受傷,夏牧場才寫到一半也不管了,帶著拍攝的夥伴馬上就趕過來。
“那你去住託婭姐那兒。”素木普日腦袋疼得發矇,天天被一幫小夥子圍著,忘了寶音是個姑娘,“正好明天你們要去看馬場,讓託婭帶你們去,一會兒我打電話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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