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來兩匹三河馬,脾氣烈,摔的時候讓馬蹄子給踩了,要麼不能這樣。”
“大夫咋說。”
“養養就行。”
“那你快躺著。”宋昭很為他擔心,“萬一養不好落個跛腳,你以後還怎麼騎馬。”
她說著就來扶他上去,結果下一秒就後悔,應該讓烏揚噶他們幫個忙再走的。
——炕沿比輪椅高出一大塊,素木普日一條腿骨裂,一條腿挫傷,都不太能使力。他沒法站起來,輪椅也沒法升高,宋昭扶他,扶不動,手架在他腋下想把人提起來,結果素木普日重得就像那公園裡的大石雕,她忙活半天,恨不得能扯著衣領直接把人掄上去,原地打完一套八卦掌,手架住他胳膊試圖再使力時,素木普日突然拽了一把,把她拉到自己腿上。
“你快鬆開!”宋昭嚇了一跳,“不怕我把你壓瘸了啊!”
素木普日不說話,一手橫在她腰間,另一手攬著宋昭的後背,失而復得那樣抱著她。宋昭靠著他的肩膀,心像是被填滿。
“濱城好玩嗎?”
“還行吧。”
“都去哪了?”
“你想知道?”宋昭的手搭著他的脖子,食指在他硬挺的髮根裡胡亂撥弄著,“想知道又不給我發簡訊。”
“怕你覺得我想控制你。”
宋昭語塞,他還真是記住了她的氣話。從懷裡退開一些,她小心翼翼碰了碰他頭上滲血的紗布。
重逢那天,素木普日看到她腰間的疤痕,問她還會不會疼。現在易地而處,她才明白這句話真正的意思是,如果你沒受傷該有多好。
“怎麼會撞到石頭上呢,草原不都是土的嗎。都撞暈了,肯定很疼吧……”
“也不算撞暈,是我連著好幾天沒睡著,一摔乾脆睡了一覺。”
“為啥之前睡不著?”
素木普日看著她,深黑瞳孔裡反射的人影就是答案。宋昭意會,一撇嘴,從他腿上站起來。
“你別又裝可憐,反正我可睡好了,我去找烏揚噶回來扶你躺下。”
“不用那麼費事兒。”
素木普日叫住她,輪椅靠近炕沿,用雙手撐住,靠著手臂的力量將身體挪了上去。宋昭趕緊扶他躺好,墊了個枕頭在後面,讓他靠得舒服一些,又把受傷的腿墊高。
“對了,你們在醫院折騰一天,是不是還沒吃晚飯啊?”
宋昭下地穿鞋,擼起袖子就要去廚房。素木普日意外道:“你還會做飯?”
小時候家裡只有她和宋長林,她體諒爸爸掙錢辛苦,學會了蒸雞蛋羹。後來寄住在姥姥家,姥姥愛打牌,常常是她放學回來把飯菜做好了,姥姥才從牌友那兒回來。不過自從到了香港,她再也沒碰過鍋鏟,十五年過去,已經忘得差不多了。
宋昭想想她在慈雲寺齋堂裡看到的畫面,做菜無非是鍋裡倒油,再倒菜,再把菜盛出來。
“我很有可能是會的。”
宋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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