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壽春城內,卻是一派承平景象,或者說,是麻木與混亂。
袁耀自繼位“淮南侯”以來,並未展現出任何統御才能,終日沉溺於酒色,政務悉數委於張勳、橋蕤等舊將。
這些將領,在袁術敗亡後早已失了心氣,彼此傾軋,爭權奪利,對於防務更是敷衍了事。
他們根本未曾料到,遠在潁川苦戰的曹操,會突然將矛頭指向淮南。
壽春城防看似堅固,實則漏洞百出。
城牆多年未得妥善修葺,有些地段甚至出現了裂縫;守軍疏於操練,軍紀渙散;夜間巡哨計程車卒,也多是應付差事,躲在避風處打盹。
整個淮南,如同一個熟睡的巨人,毫無防備。
夏侯惇率軍經過多日的強行軍,終於抵達壽春以北五十里處。
人馬皆已疲憊不堪,但成功的希望在即,士氣反而高漲起來。
夏侯惇與樂進登高遠眺,隱約可見壽春城郭的輪廓。
“文謙(樂進字),看來袁耀小兒,果真毫無防備!”夏侯惇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樂進謹慎道:“將軍,我軍疲憊,宜速戰速決。當趁其不備,一鼓作氣!”
“正合我意!”夏侯惇點頭,“傳令下去,休整兩個時辰,飽餐戰飯,檢查兵器。子時一過,隨我踏平壽春!”
子時正刻,萬籟俱寂。壽春城如同沉睡的巨獸,只有零星的燈火在黑暗中搖曳。
夏侯惇將五千人馬分為三隊:自領兩千精銳主攻防守相對薄弱的東門;樂進領一千五百人埋伏於南門外,防止守軍從此門潰逃並伺機策應;剩餘五百人作為預備隊,並負責截殺可能出城求援的信使。
沒有戰鼓,沒有號角。夏侯惇親自率領敢死之士,利用夜色和草叢掩護,悄無聲息地摸到東門護城河邊。
城頭上,幾名守軍抱著長矛,倚著垛口,鼾聲清晰可聞。
“上!”夏侯惇低吼一聲。
數十名身手矯健的斥候,口中銜著短刃,利用飛爪繩索,如同靈猿般悄無聲息地攀上城頭。
寒光閃過,那幾名打盹的守軍甚至沒來得及發出警報,便已魂歸天外。
“放下吊橋!開啟城門!”夏侯惇在城下低喝。
很快,沉重的絞盤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東門的吊橋被緩緩放下,城門也被從內部推開一條縫隙。
“兒郎們!隨我殺!破城就在今夜!”夏侯惇翻身上馬,手持長槍,一馬當先衝過吊橋!
“殺啊!”兩千曹軍銳卒如同決堤的洪水,爆發出壓抑已久的怒吼,洶湧衝入壽春東門!
直到此時,城內的守軍才被這震天的喊殺聲驚醒。
一時間,警鑼亂響,驚呼聲、哭喊聲、兵器碰撞聲驟然爆發,打破了夜的寧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