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街巷,酒肆茶樓,到處都在熱議此事。
對於底層的百姓而言,誰能讓他們吃飽飯,過上安穩日子,誰就是天。
漢室?那已經是遙遠而模糊的記憶了。
而張世豪這些年在北方的治理,抵禦外侮,推廣農桑,安定民生,早已贏得了深厚的民心。
如今他要更進一步,在百姓看來,乃是水到渠成,理所當然之事。
各地的世家豪強,反應則更為複雜一些。
有部分恪守忠君思想的耆老暗自嗟嘆,但更多的則是審時度勢。
張世豪的強勢不可動搖,其麾下勢力盤根錯節,反抗只有死路一條。
更何況,張世豪並未像董卓那般肆意屠戮士人,反而在穩定秩序、發展生產上頗多倚重他們。
如今新朝將立,正是權力洗牌、重新分配利益之時,此時表態支援,或許能在新朝謀得更好的位置。
於是,一道道賀表、一份份厚禮,開始從四面八方湧向龍城的燕國公府(原大將軍府)。
整個北方的天空,似乎都因這一紙詔書而變得風雲激盪,一股嶄新的、蓬勃的、屬於“大燕”的氣息,正在龍城上空匯聚、升騰,準備向著古老的神州大地,宣告一個全新時代的來臨。
不過有人開心,便有人氣憤。
龍城,驛館。
劉備獨自一人坐在窗前,望著窗外龍城熙熙攘攘、繁華遠勝昔日洛陽的街景,手中緊緊攥著一份剛剛抄錄流傳出來的“天子詔書”副本。
那詔書上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心上。
“燕國公……定都龍城……建元武德……儀仗同諸侯王制……”
劉備喃喃自語,臉色蒼白,嘴唇微微顫抖。
一直以來,他都以為張世豪縱然權勢滔天,縱然恢復男兒身,縱然有諸多逾越之舉,但其根基仍是“漢室九千歲”,是類似於霍光、伊尹那樣的輔政大臣。
他劉備投效張世豪,固然有攀附強者、謀取出身的想法,但內心深處,何嘗沒有一份“曲線救國”,藉助張世豪之力掃平群雄、最終還政於漢室的幻想?
他甚至為了討好張世豪,不惜遠赴徐州,為其尋覓美色。
在他看來,這只是臣子討好上司的一種手段,無傷大雅,甚至若能因此得到重用,將來更能為漢室出力。
可如今,這封詔書,將他所有的幻想擊得粉碎!
稱公!建國!改元!
這已經不是權臣了,這是赤裸裸的篡逆!
是與高祖皇帝“非劉氏不王”的白馬之盟背道而馳,是與四百年的漢室正統徹底決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