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祖皇帝……光武皇帝……備……備……”劉備痛苦地閉上眼睛，兩行熱淚竟不受控制地滑落下來。
他心中充滿了被欺騙、被背叛的憤怒，以及一種信仰崩塌的巨大絕望。
“大哥！”
“大哥你怎麼了？”
關羽和張飛推門而入，他們顯然也聽到了風聲，看到劉備如此神態，都是大驚失色。
關羽快步上前，拿起劉備手中的詔書副本，快速瀏覽一遍，那張重棗般的臉膛瞬間漲得發紫，鳳眼圓睜，美髯賁張：“豈有此理！張世豪安敢如此！此乃篡國！我等……我等竟還……”他想起了自己也曾為張世豪奔波尋美，只覺得一股羞憤直衝頂門。
張飛雖然對政治不那麼敏感，但看劉備和關羽的反應，也明白髮生了極其糟糕的事情，他環眼一瞪，怒吼道：“這廝竟敢做這等大逆不道之事！大哥，二哥，我們何必在此受這腌臢氣！不如就此離去，另尋明主！”
“離去？又能去往何處？”劉備的聲音充滿了苦澀，“天下雖大，何處還有漢室淨土？袁紹？孫堅？曹操？還是那江東的劉衝？他們哪一個不是心懷異志？哪一個不是視漢室如無物？”他越說越激動，猛地站起身，“可笑我劉備，自詡漢室宗親，一心想要匡扶社稷，卻……卻明珠暗投，助紂為虐！我有何面目去見列祖列宗！”
看著悲痛欲絕的劉備，關羽和張飛亦是心如刀絞。
關羽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沉聲道：“大哥，事已至此，悔之無益。張世豪勢大，龍城更是其根基所在，我等若此時表露異心，恐有殺身之禍！”
張飛也冷靜下來，悶聲道：“二哥說得是，大哥，小不忍則亂大謀啊！”
劉備頹然坐回椅上，雙手掩面，肩膀微微聳動。
良久，他才抬起頭，眼中雖仍有悲痛，但更多了一種被現實碾壓後的無奈與隱忍。
“是啊……小不忍則亂大謀。”他重複著這句話，像是在說服自己，“翼德，去沽些酒來。雲長，你我兄弟……今日，一醉方休！”
他需要酒精來麻痺這錐心之痛，也需要時間來重新審視這個天下，以及他們兄弟三人在其中的位置。
龍城的天空，在他眼中，已不再是希望之色，而是一片壓抑的、預示著鉅變將至的鉛灰。
………
淮南，壽春。
昔日袁術窮奢極欲的淮南侯府，如今已成了曹操臨時的鎮東將軍府。
府內雖經簡單整頓，仍難掩昔日袁術留下的浮華痕跡，只是氣氛已變得肅殺而務實。
曹操站在庭中，望著南方，目光彷彿要穿透重重關山，直達曲阿。
此刻他心中所慮，仍是儘快獲得江東天子的正式承認，以此正名，穩固淮南，應對來自袁紹和孫堅的可能威脅。
“主公，糧草已初步清點，城內秩序稍定。只是郡內其他幾縣，仍有袁術舊部或地方豪強觀望，需時間一一平定。”程昱在一旁稟報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疲憊。
荀彧咳嗽了幾聲，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十分清明：“主公，當務之急，是儘快覲見天子，取得朝廷正式冊封。名分既定，則淮南人心可安，我軍亦可藉此招攬流民，整飭武備。遲則生變。”
曹操微微頷首，他深知其中利害。
沒有朝廷的大義名分，他佔據淮南就是無根之萍，隨時可能被各方勢力圍攻。
劉衝雖年少，但畢竟是漢室正統，更有諸葛亮這等奇才輔佐，其潛力不容小覷。
“文若所言極是。”曹操決然道，“淮南之事，暫交元讓（夏侯惇）與文若、仲德（程昱字）處理。三日後，我親赴曲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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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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