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城,燕國公府議事大廳。
氣氛肅殺,相較於南方曲阿朝廷初聞噩耗時的驚慌,此地瀰漫的則是一種被冒犯的憤怒與即將噴發的戰意。
巨大的沙盤上,代表冉閔、呂布的旗幟已從豫州腹地向西回縮至潁川、南陽一線。
而代表孫堅荊州軍的旗幟則如同毒蛇般抵近新野,威脅著南陽的側翼。
戲志才垂首立於廳中,將孫堅如何虛與委蛇,又如何突然出兵新野,迫使冉閔功敗垂成之事,詳盡稟報。
他的聲音平靜,但字裡行間卻透著一股壓抑的冷意。
作為親自前往荊州遊說的使者,孫堅的背信無疑是對戲志才能力的一種質疑,更是對北燕威嚴的公然挑釁。
“砰!”
張世豪並未如冉閔那般暴怒咆哮,他只是屈指,輕輕在紫檀木的扶手上叩擊了一聲。
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大廳瞬間鴉雀無聲,所有文武的目光都聚焦於這位已然開國立制的燕國公身上。
張世豪面容平靜,唯有一雙深邃的眼眸中,寒光流轉,彷彿蘊藏著即將席捲天地的風暴。
“孫文臺……好,很好。”張世豪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威嚴,“看來本公之前,還是太過念及舊情,讓他產生了可以左右逢源的錯覺。”
謀士賈詡上前一步,陰柔的聲音如同滑過冰面的毒蛇,精準地剖析著局勢:“主公明鑑。孫堅此人,野心勃勃,絕非甘居人下之輩。其若真忠於漢室,當初襄陽城破,便該奉迎天子,而非縱兵追殺,迫其南奔。其此番作為,絕非真心助那劉衝,實乃懼我大燕一舉掃平南方,使其再無立足之地耳。故而行此首鼠兩端之舉,欲使我與偽朝兩敗俱傷,他好從中漁利。”
張世豪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是一種洞悉一切後的嘲弄與不屑:“文和所言,一針見血。亂世之中,豈有絕對的忠誠?無非是利益驅使,虛以委蛇。劉衝在江東,漢室早已名存實亡!孫堅、袁紹、曹操之流,哪個不是擁兵自重,窺伺神器?所謂的‘抗燕聯盟’,不過是一群各懷鬼胎的烏合之眾,因利而聚,也必因利而散!”
張世豪的目光掃過廳下濟濟一堂的文武重臣,黃忠、趙雲、岳雲、郭嘉、戲志才、賈詡……這些都是隨他一路征戰,打下這偌大基業的股肱之臣。
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情與決絕的殺意在他胸中激盪。
“然而,”張世豪聲音陡然提高,如同金鐵交鳴,響徹整個大廳,“朕,沒有耐心再與他們玩這合縱連橫的遊戲了!孫堅既然敢伸出爪子,那就要有被剁掉的覺悟!偽朝既然敢立旗反抗,那就要有被連根拔起的準備!”
張世豪霍然起身,玄色袍服無風自動,一股磅礴的氣勢瀰漫開來,壓得眾人呼吸都為之一窒。
“傳朕旨意!”
“即日起,調動幽、冀、並三州精銳,集合大軍二十萬!本公,要御駕親征,踏平偽朝,掃清寰宇,豎立大燕旗幟!”
“擢升黃敘為徵南先鋒大將軍,統領本部‘鐵血營’及三萬精騎,即日開拔,兵出冀州,直插兗州腹地,給朕攪他個天翻地覆!朕倒要看看,那袁本初,是否還有餘力顧及豫州!”
“著戲志才為隨軍軍師祭酒,參贊軍機,統籌糧草!”
“令黃忠、趙雲、岳雲,統帥中軍十萬,隨朕同行,兵鋒直指徐州!”
“令甘寧,率領海軍,並寶船艦隊,沿海南下,伺機襲擾江東沿海,或登陸策應,斷其糧道,亂其後方!”
“令賈詡,留守龍城,輔佐天子,總攬後方政務,確保糧草軍械供應無虞!”
一連串的命令,如同疾風驟雨,清晰、果決,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志。
這不是商議,而是宣告!
是北燕這架龐大的戰爭機器,徹底開動起來的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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