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禮,不僅是天子對謀士的感謝,更是一位立志掙脫枷鎖的少年,對引路人的深深敬意。
諸葛亮坦然受之,隨即拱手道:“陛下既有此志,亮願竭誠輔佐,助陛下重整河山!眼下,便從這襄陽城中開始吧。”
從這一刻起,化名劉聰在水鏡山莊求學的四皇子劉衝,不再僅僅是一個被動等待命運的傀儡天子。
在少年諸葛亮的輔佐下,他開始暗中編織自己的網路,積蓄著力量,等待著那個脫離牢籠,龍歸大海的時機。
襄陽城外的喊殺聲依舊震天,而城東山莊之內,一顆不甘屈服的心,已然悄然勃發。
諸葛亮的策略如同在劉衝心中點燃了一簇火苗,驅散了長久以來的迷茫與無力感。
他不再只是一個困守孤城、徒有虛名的傀儡天子,而是有了明確的方向和切實可行的步驟。行動,立刻開始。
次日,劉衝便以“憂心城防,體恤將士”為由,向荊王府上了一道措辭懇切的奏表。
表中言道,他身為天子,雖年幼不能親臨戰陣,然目睹將士用命、百姓遭難,心實難安,懇請荊王允准,撥出部分宮內用度,購置藥材、布匹,並由他親自前往幾處傷兵聚集之處探望撫慰。
這道奏表遞到劉表案頭時,這位心力交瘁的荊王正為城防焦頭爛額。
他本不欲多事,但見劉衝言辭懇切,且此舉若能提振些許士氣民心,於守城亦有益處,加之此刻他也無暇過多關注這位小天子,便勉強應允,只吩咐蔡瑁派人“隨行護衛”,實則監視。
得到許可,劉衝並未大張旗鼓。
他換上屬於天子的衣物,只帶了蓋聶及數名絕對忠誠的護衛,攜帶著由宮中節省下來的錢帛換來的物資,悄然出現在城西一處臨時徵用作為傷兵營的寺廟外。
這裡充斥著痛苦的呻吟與濃郁的血腥、藥草混合的氣味。斷臂殘肢計程車卒躺在草蓆上,眼神麻木或充滿痛苦。
當劉衝的身影出現,並親手將一份份藥材、一塊塊乾淨的布帛送到傷兵手中時,起初是驚愕,隨即,許多人的眼中泛起了複雜的光芒。
“是……是陛下?”有認得劉衝面容的老兵掙扎著想要起身。
“躺著,好生休養。”劉衝俯下身,稚嫩的臉上努力做出沉穩的表情,聲音雖帶著一絲緊張,卻清晰可聞,“諸位將士為保襄陽,為護漢室浴血奮戰,朕……朕心甚感。此間之物雖薄,乃朕一片心意,望諸位早日康復。”
他沒有長篇大論,只是默默地將溫暖與關切傳遞給這些被戰爭摧殘的軀體與心靈。
當看到一個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少年輔兵手臂重傷,卻因缺醫少藥而高燒不退時,劉衝毫不猶豫地解下腰間一塊質地尚可的玉佩,遞給隨行的宦官:“速去換成錢,尋最好的金瘡藥來。”
那少年輔兵燒得迷迷糊糊,卻依稀感覺到天子的舉動,乾裂的嘴唇囁嚅著,最終只化作兩行熱淚。
周圍目睹此景的傷兵們,無聲地低下了頭,或握緊了拳,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在瀰漫。
蓋聶沉默地跟在身後,銳利的目光掃視四周,確保安全的同時,亦將這一幕幕刻入眼中。他心中暗忖:‘四皇子此舉,雖顯稚嫩,卻直指人心。亂世之中,這份對士卒的體恤,遠比空泛的封賞更能凝聚人心。’
訊息如同水波般在傷兵和附近的百姓中悄然傳開。
“天子親臨傷兵營撫卹”,甚至“典當玉佩為小卒求藥”的事蹟,在血與火的絕望中,注入了一絲別樣的暖流。
許多人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這座城裡,除了發號施令的荊王,還有一位關心他們死活、甚至願意捨棄隨身之物救助底層兵士的天子。
劉衝並未止步於傷兵營。在接下來的幾日,他又走訪了幾處安置流民的院落,分發些微粥米,雖杯水車薪,但那身著樸素的少年天子親自問詢的身影,依舊在惶恐無助的民眾心中留下了印記。
………
與此同時,劉衝的另一條線也在同步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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