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確實是一條思路。
孫堅與北燕的關係，天下皆知。
若江州真能堅持到荊州來援，或許真有轉機。
但他仍有疑慮：“孫堅狼子野心，未必真心扶漢。請他入川，恐引狼入室。”
“那就不要讓他入川。”劉備道，“只需他陳兵巴東，牽制北燕兵力即可。待我們整合益州內部，站穩腳跟，再與朝廷（江東朝廷）聯絡，共圖大事。”
他走回嚴顏面前，深深一揖：“嚴將軍，備知你為難。守，恐城破人亡；降，則清譽盡毀，更負劉益州知遇之恩。但請將軍想一想，何為真正的忠義？是屈從強權，將江州交給賣主之賊；還是堅守氣節，為益州、為漢室，爭一線生機？”
嚴顏沉默。
廳中燭火噼啪，映照著每個人緊繃的臉。
關羽忽然開口：“嚴將軍，關某是個粗人，不懂大道理。但關某知道，大丈夫立於天地間，有所為，有所不為。張松叛主，吳懿背義，此等小人，縱得一時富貴，必遭天譴！將軍若願守城，關某這口刀，願為將軍前鋒！”
張飛也甕聲道：“俺也一樣！那幫雜碎，俺見一個捅一個！”
黃權輕聲道：“嚴老將軍，權在益州為官多年，深知將軍為人。今日之勢，非將軍一人之抉擇，乃益州氣運所繫。江州若降，益州再無抗燕之地；江州若守，則希望尚存。權願以性命擔保，皇叔絕無虛言，確為漢室、為益州而來。”
三人的話，字字句句，敲在嚴顏心頭。
他望向劉備。這個中年男人，半生漂泊，屢敗屢戰，卻始終未曾放棄。那雙眼睛裡的真誠與堅定，做不得假。
也許……真的該賭一把？
為了心中那份尚未泯滅的忠義，為了江州八年軍民相得的感情，也為了給這個亂世，留一點不一樣的可能。
嚴顏緩緩起身。
他走到劉備面前，單膝跪地。
這個動作，讓所有人愣住。
“皇叔，”嚴顏聲音低沉，卻字字清晰，“顏，一介武夫，蒙劉益州厚恩，鎮守江州八年。今益州蒙難，主公被囚，顏本應以死相報。然八千將士性命，滿城百姓安危，顏不敢輕擲。”
他抬起頭，眼中已有淚光：“皇叔願以江州為基，重扶漢室，顏……願效犬馬之勞！從今日起，江州兵馬錢糧，悉聽皇叔調遣！顏只有一請：若事不可為，請皇叔準顏與江州共存亡，莫要讓我揹負棄城偷生之罵名！”
劉備連忙扶起嚴顏，眼眶也紅了：“嚴將軍高義，備感激不盡！將軍放心，備在此立誓：必與將軍，與江州軍民，同生共死！縱使刀山火海，絕不相負！”
四手緊握。
這一刻，江州的命運，與劉備這支殘兵，緊緊綁在了一起。
“報——”親兵急促的聲音再次響起，“北門外出現大隊人馬，打著‘吳’字旗號，約有兩千騎，正在叫陣！”
來得真快！
嚴顏神色一凜，鬆開劉備的手，瞬間恢復統帥威嚴：“傳令：四門緊閉，滾木礌石上城，弓弩手就位！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戰！”
“諾！”
他又看向劉備：“皇叔，你們連日奔波，先到後堂歇息。城防之事，交給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