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來,吳懿、牛金的輪番佯攻已讓守軍疲憊不堪,箭矢消耗近半。
城頭守軍換了一茬又一茬,每個人眼中都帶著血絲。
“皇叔!嚴將軍!”黃權壓低聲音,神色嚴峻,“果然有內奸!”
劉備手中的木製令箭“啪”地一聲落在沙盤上。嚴顏花白的眉毛驟然揚起,張飛環眼怒瞪,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公衡,細細說來。”劉備強壓怒火,聲音卻已發冷。
黃權將監視所見一一道出:“……李異牽頭,勾結城中七家士族,定於明夜子時,以火把三舉為號,開北門獻城。徐晃一萬大軍明日抵達,內應外合,這是要一舉拿下江州!”
“李異!”嚴顏鬚髮戟張,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茶盞跳起,“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老夫待他不薄,提拔他為副將,他竟然……”
“嚴將軍息怒。”劉備按住嚴顏顫抖的手,“人心難測,亂世之中,利字當頭。現在不是動氣的時候,當思應對之策。”
張飛咬牙道:“還有什麼可思的!俺現在就帶人去,把那七家全砍了,再把李異那廝的腦袋擰下來掛城頭!”
“不可!”黃權急道,“城中局勢複雜,這七家皆是本地大族,盤根錯節,貿然動手必引騷亂。且若打草驚蛇,徐晃大軍攻城時再無顧忌,強攻之下江州危矣!”
嚴顏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黃公衡說得對。但若不除內奸,明夜城門一開,萬事皆休。”
廳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燭火噼啪,映照著一張張凝重的臉。
劉備忽然站起身,走到沙盤前,手指緩緩劃過北門、甕城、內城的結構。
“他們不是要開城門嗎?”劉備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那我們就讓他們開。”
嚴顏一怔:“皇叔的意思是……”
“將計就計。”劉備轉身,目光掃過眾人,“他們開城門,我們就在甕城裡等著。放一部分敵軍進來,然後……”
他做了個合圍的手勢:“關門打狗。”
黃權眼睛一亮:“妙計!甕城四面高牆,一旦閘門落下,便是絕地。若能誘敵深入,聚而殲之,必能重創徐晃先鋒!”
嚴顏沉吟道:“但需掌握好分寸。放進來太少,不足以震懾;放進來太多,恐生變數。且敵軍入城後,必須迅速剿滅,否則一旦在內城展開巷戰,我軍兵力不足。”
“所以需要精密的部署。”劉備重新拿起那枚令箭,“嚴將軍,城中有多少可靠兵馬?”
嚴顏略一估算:“老夫嫡系約三千人,皆是跟隨多年的老卒,絕無二心。其餘五千守軍中,至少有兩千是李異這些年安插的親信或牆頭草。”
“三千對兩千,夠了。”劉備看向張飛,“翼德,給你八百精銳,埋伏於甕城兩側箭樓。待敵軍入甕,聽我號令,放下閘門,萬箭齊發!”
張飛抱拳:“大哥放心!俺定叫那幫雜碎有來無回!”
“嚴將軍,”劉備又道,“請你率一千五百人,鎮守內城門,防備萬一有敵軍突破甕城。另派五百人,由黃公衡統領,監視那七家士族府邸,待甕城戰起,即刻動手,擒拿首惡,查封家產!”
黃權領命:“諾!”
“還剩兩百人,”劉備看向嚴顏,“請將軍挑選最忠勇的死士,隨備親守北門城樓。開城門、放敵軍、舉火為號——這出戲,我們要演得逼真。”
嚴顏動容:“皇叔要親自涉險?不可!城樓是首當其衝之地,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