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泰，”他忽然道，“你說，人為什麼要打仗？”
周泰一怔，撓撓頭：“末將……末將沒想過。只知道跟著少主，少主讓打就打。”
孫策笑了，笑容中帶著一絲苦澀：“是啊，大多數人都沒想過。他們只知道跟著將領，將領讓打就打，讓撤就撤。打贏了，分些戰利品；打輸了，把命丟了。”
他轉過身，看著周泰：“但我不一樣。我知道為什麼要打。”
“為什麼？”
“因為我孫策，不想做亡國奴。”孫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鏗鏘，“北燕張世豪，僭越稱王，篡逆漢室。他若得了天下，我們這些漢臣，還能有好日子過嗎？袁紹降了，被封了個歸命侯，遷居龍城，一輩子活在張世豪的陰影下。曹操降了，或許也能保住性命，但他還能像以前那樣縱橫天下嗎？”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我不能。我孫策，寧可在戰場上戰死，也不願在別人的屋簷下苟活。”
周泰熱血沸騰，單膝跪地：“少主說得對！末將願追隨少主，死戰到底！”
孫策扶起他：“不是死戰到底，是戰到最後。我們要贏，要活著。只有活著，才能看到漢室復興的那一天。”
他走回案前，提筆疾書。不多時，一封信寫成，交給周泰：“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曲阿，交給丞相諸葛亮。告訴他，我孫策，不日將率三萬大軍北上，助朝廷守城。”
“諾！”
翌日，辰時。
江陵北門外，三萬大軍列陣以待。
旌旗獵獵，刀槍如林。孫策一身銀甲，胯下烏騅馬，手持霸王槍，立於軍陣之前。身後，周泰、蔣欽、陳武、董襲等將一字排開。
孫堅親自出城送行。他走到孫策馬前，仰頭看著這個英氣逼人的兒子，眼中滿是驕傲，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策兒，”他輕聲道，“此去兇險，務必小心。記住，打不贏就撤，不要硬拼。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孫策翻身下馬，單膝跪地：“父王放心，孩兒記下了。”
孫堅扶起他，從腰間解下一柄佩劍，遞給孫策：“此劍名為‘破虜’，是為父當年討董時所用。今日贈與你，望你持此劍，破北燕，興漢室。”
孫策雙手接過佩劍，劍鞘古樸，劍柄上刻著兩個篆字——“破虜”。他拔出半截，寒光凜凜，映得他眼中精光四射。
“謝父王！”他再次抱拳，翻身上馬。
孫堅退後幾步，揮了揮手：“出發！”
孫策勒馬轉身，霸王槍一指東方：“出發！”
三萬大軍如潮水般向東開進。煙塵滾滾，馬蹄聲如悶雷，驚起一路飛鳥。
孫堅站在城頭，望著遠去的軍隊，久久無言。
“主公，”張昭輕聲道，“少主此去，必能旗開得勝。”
孫堅搖搖頭，苦笑：“旗開得勝？子布，你我都知道，這一仗不好打。北燕有七萬大軍在淮南，益州還有冉閔、徐晃、呂布。朝廷那邊只有不到五萬兵，加上策兒的三萬，也不過八萬。而張世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