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被那寒潭香的後勁攪得頭重腳輕,聞言迷迷糊糊地伸出兩根手指,晃了晃:“不瞞師兄....就、就一柄劍...外加....一招劍法....”
赤羅聽了,哈哈一笑,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震得我杯裡的酒都灑出些許。
“一招?哈哈,不錯了不錯了!看你年紀還輕,能得帝君師叔一招真傳,已經是天大的造化了!
來,為這一招,再乾一杯!”
我提起酒杯,醉眼朦朧地晃了晃,正要再飲,目光卻無意間掠過鬆濤亭外數丈高的陡峭崖壁。
昏沉的視線裡,那灰黑色的巖壁前,彷彿....立著一個模糊的影子。
一動不動,像是嵌在了岩石與夜色的交界處。
我放下酒杯,用力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影子還在。
輪廓虛淡,卻實實在在立在那裡。
“赤、赤羅師兄....”我大著舌頭,指向那邊,“你們天璣峰...怎麼還、還鬧鬼啊?”
赤羅真人正舉杯欲飲,聞言一愣,隨即失笑:“小...師弟莫不是真喝多了?咱們這可是上...界仙門,靈氣沛然,哪來的....孤魂野鬼?”
“真、真的!”我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執拗地指向崖壁方向,“你瞧!就在那兒!不是鬼...是什麼?”
一旁的羿小川和江月寒聞言,也立刻順著我手指的方向望去,臉上卻盡是茫然。
他們對視一眼,又看向我,顯然什麼也沒看見。
赤羅放下酒杯,圓胖的身軀靈活地挪到我剛才的位置,眯起那雙精光內蘊的小眼睛,順著我指的方向仔仔細細看了又看,甚至還凝神感應了片刻,最終搖搖頭:“小師弟,你定是眼花了。
這通天閣內,莫說鬼物,便是尋常陰穢之氣也近不得山門。”
不對。
絕對有問題!
我的酒意被這詭異的一幕驅散了幾分。
腦子依舊昏沉,但屬於風水師的本能卻在甦醒。
那崖壁前的“東西”,氣息隱晦,與周圍山石靈氣格格不入,絕非錯覺,更非活人。
“師兄有所不知,”我定了定神,儘管腳步還有些虛浮,語氣卻認真起來,“小弟在下界便是靠勘風水、辨陰陽、驅邪鎮煞吃飯的。
是人是鬼,是精是怪,我這雙眼睛...還從未看走眼過。”
我推開試圖攙扶的江月寒,朝亭外邁出一步,目光鎖住那崖壁前的虛影。
“師兄且安坐,”我深吸一口帶著松香與酒氣的夜風,指尖已悄然掐起法印,“待小弟去....會會它。”
話音未落,我腳下已踉蹌踏出松濤亭。
那虛影依舊立在原地,朦朦朧朧,彷彿一抹被遺忘的墨跡,暈染在岩石的紋理之間。
它沒有活物的生氣,也沒有魂魄的波動,卻散發出一種極其隱晦的、近乎“不存在”的異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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