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紙落在蟲潮之中，地燃起一片片赤金色的火焰，火舌舔過地面，將最前排的蟲子捲了進去。
然而那些蟲子卻並未被燒死，只是被火勢逼得四散爬開、速度稍緩，待火焰減弱幾分便又調頭聚攏回來，竟像是不懼炙烤。
蘇小妹見狀踏前一步，氣勢陡然暴漲。
一頭巨大的九尾狐虛影從她身後升騰而起，通體銀白，九條長尾在虛空中緩緩舒展開來，像九匹垂落的月光。
那虛影雖無實質，卻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威壓，沉沉地籠罩了整片地面。
蟲潮猛地停住了。
最前方那一排蟲子像是撞上了一面無形的牆，甲殼緊繃，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竟真的不敢再往前爬半步。
後面的蟲群層層疊疊地湧上來，卻也在那九尾虛影所覆蓋的邊界處紛紛止步，密集地堆擠在一起，發出細碎的、躁動不安的沙沙聲。
蘇小妹面色沉靜，那九條長尾虛影緩緩向前拂動了一寸。
蟲潮便齊刷刷後退了一寸，像退潮一般，整整齊齊地往灰燼的方向縮了回去。
陳玉樓盯著蘇小妹身後那道尚未散盡的九尾狐虛影，哆哆嗦嗦地擠出話來：九尾白狐....你....你是有蘇族人？
蘇小妹冷哼一聲，下巴微微揚起，目光冷冽：知道就好。居然跑到我有蘇族地來盜軒轅古墳，現在知道怕了？
陳玉樓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雙手抱拳舉過頭頂：天狐奶奶！小的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您的地界，小的知道錯了！這就退出去！這就退！
說完他連滾帶爬地往井口方向跑。
等一下。我開口叫住了他。
陳玉樓的腳步猛地釘在原地，僵著脖子慢慢轉回來，一臉欲哭無淚的表情。
我走過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隨意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東西還沒到手就跑，這可不是你們卸嶺一脈的做事風格啊。
陳玉樓滿臉為難地看看我，又看看蘇小妹和小倩，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臉上的褶子都快擰成一團了。
我笑著又拍了一下他肩膀：繼續帶路。說好的一九分賬，還作數。
他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蘇小妹，嘴唇動了動，愣是一個字沒敢往外蹦。
蘇小妹冷著臉，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沒有聽見我夫君的話嗎？帶路。
陳玉樓一個激靈，忙不迭地點頭哈腰：聽見了聽見了！帶！馬上帶！
他縮著脖子轉過身，一邊走一邊偷偷用袖子擦了把額頭的冷汗。
陳玉樓老老實實地走在前面，步子卻比方才穩了許多。
他走幾步停一下，蹲下身，捻起一點地上的灰土放在指尖搓了搓，又湊到鼻尖嗅了嗅，神情專注得判若兩人。
那才是卸嶺一脈真正入了門的人該有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