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子冷汗涔涔。
因為這事情確實嚇人。
昨天在酒樓閒聊的幾句話,今天就傳到了皇帝耳中,而且一字不差!
甚至,如果細想的話,可能是當天,這話就傳到了皇帝陛下耳中!
還好,還好當天,他們三個人一起喝酒,應該只說了這麼一句有些犯忌的話,其他都主要在說白蓮教的事情。
姜世子此時跪在地上,心思極速轉動。
當天的對話,能夠這麼快傳到皇帝陛下的耳中,只有兩種可能,第一種可能是當天那個酒樓隔牆有耳,有人在聽著他們說話。
第二種可能,就是儀鸞司出身的沉千戶,向上報告了一番。
這兩種情況,可能性都非常大,但實際上不管是哪一種情況,都說明眼前這位皇帝陛下,早已經把目光,投射到了他以及陳清的身上。
否則天底下那麼多人,那麼多事情,皇帝即便有再多人力物力,也不可能全知全能。
姜世子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低著頭說道:“皇兄,昨天是陳清喝多了酒,所以才說了些不該說的話,但陳清這個人沒有什麼惡意,他…”
“好了。”
皇帝陛下襬了擺手,示意他站起來,然後淡淡的說道:“你倒是有擔當,願意替他擔事情。”
說到這裡,皇帝頓了頓,才繼續說道:“其實你們也沒有說錯什麼,身在天家,便是在大一些的牢籠裡,你們家在汴州,至多算是坐牢,朕在這皇宮大內裡,不僅牢籠小上許多,每天要做的事情卻又多了許多。”
小胖子深深低頭道:“皇兄是九五至尊,天下無事不可為,天下無處不能去,絕不是在什麼牢籠裡。”
皇帝上前,把他攙扶了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道:“你呀,從小就聰明,只可惜不用在正途上,只一味的胡鬧,難怪皇叔要把你送去應天讀書。”
聽到這裡,小胖子心裡明白,已經沒有什麼事情了,他鬆了口氣,笑著說道:“臣弟就是這個性子,無可救藥了。”
此時,這對堂兄弟之間,其實都有一個心理默契。
身在皇家,有智慧有能力當然是好的,但前提是要能坐在天子這個位置上,否則便都成了壞處。
比如說這些藩王世子,皇帝其實並不希望他們有多大多大的本事。對於皇帝來說,哪怕他們在各地的封地欺男霸女,也比廣播賢名要好得多。
皇帝陛下坐回了主位上,抬頭看著自己的堂弟,開口說道:“本朝開闢至今,已經百有餘年,百年間,各地藩王基本上不得參政,甚至輕易不得離開藩地。”
“咱們是自家兄弟,朕就直說了。”
皇帝皺著眉頭道:“這樣一來,雖然世系傳遞沒有什麼問題,但是在這京城裡,宗室的分量還是有些太輕了。”
本朝防備宗室,是不爭的事實,而離京就藩的宗室們,其實也大多接受了朝廷對他們的待遇,畢竟他們也沒有反抗的能力。
皇帝說的話已經相當直白。
京城裡沒有宗室,或者說沒有掌握權力的宗室,那麼也就是說,其實除了皇帝一家以外,其他人都是外人。
皇帝能依靠的自己人,只有儀鸞司,還有宮裡的宦官,就相當於家將以及家僕,而如果這些人再出什麼問題…
小胖子是個很聰明的人,聽了皇帝這句話,他下意識就覺得皇帝在試探自己,立刻低下了頭道:“皇兄,臣弟覺得,祖宗成法沒有什麼問題,百多年來都是如此,百多年來,朝廷也沒有出什麼大的動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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