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內閣一眾宰相轟炸陳清的時候,王相公已經一路進了宮裡,有太監通報之後,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被帶到了御書房裡,面見皇帝陛下。
此時,皇帝陛下正在翻看一封從東南送過來的書信,王相公上前,先是看了看皇帝的臉色,嘆了口氣之後,深深低頭欠身行禮:“臣王翰,拜見陛下。”
皇帝把手裡姜褚的書信放了下來,抬頭看了看王翰,臉上擠出來一個笑容:“老師坐下說罷。”王翰搖了搖頭,沒有落座,而是看著天子。
天子也沒有再讓他坐,而是笑著問道:“陳清這會兒應該在內閣裡了罷?他有沒有被朕的一眾大學士問倒?”
王相公搖了搖頭:“陳清對答如流。”
他看著皇帝,心裡頗為難過:“陛下,到底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又是誰下的手?”
“陛下的身體,現在如何了?”
皇帝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自嘲一笑:“是誰下的手,朕也在查,老師”
他看著王翰,嘆了口氣,隨即又擠出來一個笑容:“老師不必太擔心,朕短時間內,應該沒有什麼大礙,好生將息調養就是了。”
王翰上前兩步,看著精氣神明顯不如從前的皇帝,心裡更是不好受,他長嘆了一口氣:“陛下連老臣也不信任了嗎?”
“非是不信老師。”
皇帝沉默了一番,才回答道:“是朕先前,也不知道是什麼情形,到這幾天才弄清楚,老師…”他咳嗽了一聲:“不必太擔心。”
王相公紅了眼睛,他靠近天子,低聲問道:“陛下現在?”
“砒霜啊。”
天子看著自家的老師,情緒也有些收不住了,他嘆了口氣:“能不能好起來,能好到什麼地步,誰能說得準?”
說完這句話,他補充了一句:“老師不要說出去。”
“免得朝局震動。”
王相公流下淚來:“怎會到如此地步,怎會到如此地步…”
天子看著他,沉默了一番之後,才勉強擠出來一個笑容。
“得罪人了嘛。”
王相公用袖子擦了擦眼淚,哽咽道:“陛下才這般年歲啊…”
“老師不必傷心,朕未見得一定有事,您從前教我,民為重,社稷次之。”
皇帝起身,拍了拍王相公的肩膀:“不說為民,便是為了社稷,一些事情朕也應該去做。”“這些事情,成不成是一回事,做不做又是一回事。”
“這叫知其不可為而為之。”
天子看著王相公,笑著說道:“老師您看,您把朕教的很好。”
王相公聞言,再也忍受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你才這般年歲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