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當即引來旁人駁斥：“你怕不是糊塗了！馮家都要迎娶平妻，這樣還不算過分？難不成要等他貶妻為妾，把曹娘子與女兒折磨至死，才算安分？”
“換作是你，自家女兒遭這般對待，你能無動於衷？”
“別提了，看他那副模樣，只怕女兒受委屈反倒合他心意，還能借著此事撈些好處。”
另有婦人感慨：“如今朝廷設立養濟院，麾下女官能統管天下女子諸事，倒真是為咱們女子撐腰。若無這層依仗，多少女子被欺凌至死都無處說理。”
“咱們且看今日結果，若曹娘子此番能討回公道，往後咱們女人才算真正有了依靠。”
前夫聞言，當即察覺自己失言，慌忙張口遮掩，語氣慌亂結巴：“不是的！知府大人，下官並非此意……”
他話未說完，衙門西側角落忽然傳來一陣輕淺笑意。
眾人循聲望去，就見一名身著五品官袍的男子緩步走出，堂內一眾衙役、隨員見狀，紛紛垂首行禮：“見過李同知。”
來人正是府衙同知，掌一府佐理事務，分管刑名民情。
李同知上前兩步，對著上手端坐的知府與身側的陳院使，禮數週全：“下官見過知府大人，見過陳大人。”
不等知府開口發話，一旁的陳院使已然輕笑出聲：“李同知來得正巧，此案恰好與你的親眷息息相關。你便留在堂中，靜待知府大人問話裁斷。”
這話直白銳利，絲毫不顧李同知的臉面。
李同知身形微僵，眼底掠過一絲難慍色，他側首飛快瞥了眼上位的知府，只見對方面色沉冷，重重冷哼一聲。
“李大人，此案牽扯你的親眷，前因後果你想必早已知情。你且說說，此事你作何看法？”
話音落地，一直靜默佇立的曹慧心當即上前一步，朗聲稟道：“知府大人！公堂審案，素來以律法為憑，以事實為據，何時需要詢問當事人作何看法？？”
“李同知身為府衙佐官，分管地方民情刑案，此案涉及其親眷苛待妻女、仗勢欺人，李同知屢次以權庇護馮家、干預家事、打壓弱勢。”
“既是涉案關聯之人，便該列為涉案人徹查，而非坐堂論事、隨性辯駁！還請知府大人徹查真偽，若查實李同知確有徇私包庇、以權壓民之舉，便請依律定罪，以正官風、安民心！”
曹慧心話音清亮有力，穩穩落滿整座公堂。
堂外圍觀百姓聽得心神振奮，先前細碎的議論聲盡數停歇，人人屏息觀望，看向曹慧心的眼神滿是敬佩。
誰也沒想到，這位新晉女官，竟敢當眾直面五品同知，直言敢諫。
李同知臉色瞬間徹底沉了下來，眼底凝著冷意。
一個小小的七品女官，竟敢當眾直指自己徇私枉法！
他壓下心頭怒火，故作沉穩地拱手回道：“曹女官此言差矣！本官履職多年，向來秉公辦事、恪盡職守，從未以私徇法、包庇親眷。
馮家夫妻家務糾葛，乃是家事內怨，本官素來避嫌，從未插手干預，何來以權壓民一說？”
“知府大人，當年乃是曹女官主動提出和離，何來我李家仗勢欺壓一說？說到底是她心性善妒，多年未能為馮家誕下嫡子，心中積怨難平，如今便蓄意羅織罪狀，刻意汙衊我與馮家眾人，還請大人明辨是非、細細核查。”
說罷，李同知轉頭望向堂上知府。
這番說辭入耳，知府神色稍緩，這李同知也不是廢物。
反觀曹慧心，依舊從容鎮定，不疾不徐開口：“李同知此言實在荒謬。自下官今日遞狀鳴冤，從頭到尾，所訴唯有馮家苛待幼女一樁，人證物證俱全，小女身上傷痕更是確鑿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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