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衙門一開衙,曹慧心便帶著狀紙前去遞告,溫以緹果真恪守先前所言,沒有私下出面替她周旋撐腰。
崔氏聽完曹慧心半生坎坷,輕輕嘆了口氣:“她這歲數,尋常婦人早都做了祖母,如今還能有這般膽量心氣,全是這身官身給她撐起來的底氣。”
曹慧心年紀本就只比崔氏略小几歲,要不是當年她多年未能懷胎,女兒也年歲這般幼小。
溫以緹望著崔氏緩緩開口:“所以母親你看,倘若曹大人此番勝訴,也能叫天下人看清,女子從來不止是傳宗接代的工具,我們自有獨屬於自己的價值。”
崔氏隨即捂住嘴朗聲笑開:“我倒從來沒把女子視作生養的物件。要照這個理說,男子難道不就是傳種的器具?”
溫以緹被母親這番直白爽利的話驚得睜圓了眼。
崔氏瞥她一眼:“看我做什麼?”
一旁溫舒輕笑出聲:“你母親近些年眼界開闊,早不是從前只困在內宅瑣事裡的模樣了。”
溫以緹順著打趣:“可不是,按母親先前,肯定會說,曹大人若有一子,便能有人為她撐腰了。”
溫以柔在那捂嘴偷笑,崔氏便伸出手指輕點了下溫以緹的額頭,嗔道:“你這孩子,故意說這話氣我是不是?”
四人說說笑笑用完早膳,下人匆匆來報,安遠侯在外求見。
崔氏聞言立刻起身,連忙吩咐下人取來備好的物件,一邊叮囑溫以緹:“安遠侯數次出手相助,咱們萬萬不能失了禮數、不知感恩。”
她一邊吩咐下人將備好酬謝趙錦年的禮品規整妥當,溫以緹與溫以柔對視一眼,都安靜站在一旁。
這會兒崔氏早已不糾結什麼男女大防。
女兒身為女官,平日裡常與一眾男官共處議事,若是她還死守那些規矩,反倒平白給女兒添煩。
是以趙錦年一到,崔氏便帶著溫以柔、溫舒主動避了出去,免得有礙二人商談公事。
趙今年跟著人引路走進屋,只見溫以緹獨自靜坐,唇角微揚,像是正想著什麼趣事。
晨光斜斜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輪廓,一時竟看得他微微失神。
他快步上前笑著開口:“房門大開著,仔細著涼。”
溫以緹抬眼回笑:“這會兒日頭暖,屋裡炭爐烘得人燥熱,開窗透透氣舒服些。”
趙今只輕輕頷首,順勢落座。
溫以緹抬手指向一旁堆著的東西:“你瞧,這些都是母親特意為你備下的謝禮。”
趙錦年見那一堆物件,故作誇張地打趣:“我又不曾將溫大人從鬼門關拉回來,溫大太太這般厚待,莫不是要掏空溫家家底?”
“侯爺說笑了,早年或許負擔不起,如今溫家倒還不至於為此傾家蕩產。”
趙今年目光落回她身上,語氣帶了幾分曖昧:“可我若想博得溫大人另眼相待,怕是傾盡家產都不夠,別說家產,整座趙家,往後都甘願歸溫大人調遣。”
溫以緹聽了也不羞怯,坦然望向他:“侯爺大可另尋旁人,或許比我划算得多。”
趙錦年連忙擺手:“旁人我一概不要,溫大人休想甩開我。”
二人說笑幾句,溫以緹問他是否用過早膳,趙錦年點頭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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