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童一案的宣判快得超乎尋常,究其根本,無非是欽差與養濟寺溫寺卿親臨榮安縣,坐鎮督辦之下,縣衙斷案自然不敢有拖沓徇私。
待圍觀百姓三三兩兩散去,街頭巷尾還縈繞著對判決的議論聲,榮安縣令連忙整理了身上的官袍,快步走到至屏風後,在溫以緹面前躬身行了個禮,語氣滿是恭敬:“下官見過溫大人。”
溫以緹負手而立,眉眼間帶著幾分淺淡的笑意,“縣尊大人治理榮安多年,一向謹恪盡職、理政勤勉,將一方縣域打理得井然有序,辛苦你了。”
這話一齣,榮安縣令當即心頭一緊,連忙躬身更深:“大人謬讚,下官愧不敢當,不過是謹遵朝廷法度、恪守為官本分,實在擔不起大人這般誇讚。”
他心裡早已打起了鼓,早前京中與上官便接連遞來訊息,都說這位養濟寺溫寺卿,向來言辭犀利、剛正不阿,眼裡容不得沙子,辦案最是擅長抽絲剝繭,一旦被她抓住紕漏,必定會順藤摸瓜,揪出背後所有牽連之人。
他處處謹慎、步步留心,生怕行差踏錯,可幾番接觸下來,卻發現溫以緹全然沒有傳聞中那般凌厲逼人,反倒總是一副溫和淡然的模樣,可越是如此,他心裡越是沒底,這位大人絕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簡單。
溫以緹看著他惶恐的模樣,嘴角笑意未減,緩聲話鋒一轉,目光淡淡掃過一旁站著的秦院使 緩緩說道:“不過,你我心中都清楚,養濟院設立不過時日尚短,所轄諸事在地方上還未完全鋪開,尋常百姓對養濟院的權責、要務更是沒什麼清晰概念,不少人甚至不知養濟寺為何官署。
往後,還得有勞榮安縣令多在縣域內宣揚,替養濟院立住威信、正名權責,讓百姓知曉朝廷體恤民生的心意,也讓地方衙門與養濟院各司其職、互不脫節。”
“是,下官明白,這皆是下官分內之責、應盡之義務,定不負大人所託。”榮安縣令連忙應聲,態度比先前愈發誠懇。
平日裡他與秦院使打交道,多是虛與委蛇、互相敷衍,場面話說得漂亮,實則各懷心思。
可在溫以緹面前,他一點虛偽的心思都不敢有,生怕被對方看出端倪。
一旁的秦院使聽著這話,臉色微微一僵,瞬間變得有些不自然。
溫以緹將她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語氣依舊溫和,“秦院使你也是如此,往後處理縣域內祈福教化、民生安撫諸事,但凡遇到疑難繁雜之事,萬不可擅自做主、隱瞞不報,也切莫怕麻煩,務必要與榮安縣令多多溝通、協同處置。
榮安縣乃一方治所,民生百業、百姓瑣事紛繁複雜,縣尊一人執掌全縣政務,早已分身乏術,你身為地方官員,理應多分擔、多輔佐,全力配合縣衙理政,方能讓榮安百姓安居樂業,縣域安穩太平。”
秦院使連忙躬身領命,“是,大人教誨,下官銘記於心,日後必定盡心輔佐縣尊大人。”
溫以緹微微頷首,臉上露出幾分滿意之色,可接下來的話語,卻愈發意味深長:“你們能有這般覺悟,實屬難得。
只是養濟院初設,各項規制尚未完善,權責劃分尚且模糊,你二人往後務必儘早明確哪些事歸養濟院打理,哪些事需縣衙協同辦理,切莫出現權責不清、互相推諉的亂象。”
“再者,養濟院本就是照料孤苦孩童、弱勢百姓之地,所轄事務瑣碎繁雜,容不得疏忽。就如今日這起虐童致死案,究其根源,本是可以提前察覺、及時制止的悲劇,往後務必引以為戒,多加提防。
平日裡寧可多耗費些人力精力,也要安排人手定期巡查、入戶探訪,將隱患扼殺在萌芽之中。”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二人,語氣微微加重,卻依舊帶著溫和的笑意:“為官理政,最忌包庇縱容、瞞上欺下,我今日把話說在前頭,你二人需互相叮囑、互相監督,若是發現對方履職不力、徇私枉法,亦或是出現今日這般疏於監管釀成大禍的情況,務必大膽檢舉揭發。
唯有如此,才能肅清吏治、防範疏漏,真正把地方民生事務打理妥當,這才是朝廷想要看到的,也是我對你們的期許。”
說罷,溫以緹再度看向榮安縣令,語氣平緩地繼續說道:“我奉朝廷之命,巡查北境各州府縣賑災撫卹諸事,這一路走來,途經諸多州城、府城與縣城,每到一處,都會與當地父母官深入交涉,瞭解地方理政實情。
今日榮安縣這起案件,我已然記在心裡,待日後巡查結束、返京覆命之時,會專門擬定朝廷告文,通傳北境各府縣衙門,要求各地官員互通聲氣,遇有民生重案、撫卹要務,及時報備協同處理,免得因資訊傳達不及時、政務銜接不到位,再釀成類似的悲劇。”
這番話落下,榮安縣令臉上的恭敬瞬間僵住,心裡頓時翻江倒海。
一時竟摸不透溫以緹真正的用意。
溫大人這般做,究竟是單純為了完善地方政務,還是在暗中敲打警示自己?
今日這樁虐童案,說到底是縣衙監管不力、疏於巡查所致,也是同養濟院協作不和的結果。
溫大人說回京發公文通傳全境,分明是在暗示,此事已然被她記掛在心,若是日後榮安再出現這種紕漏,整個北境的官府都會知曉,到時候不僅自己烏紗難保,就連上官也會跟著顏面盡失、受到牽連?
。法想實真的底心不捉人讓本,意笑的淡淡著噙舊依角方對見只,緹以溫的前面向看,眼抬悄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