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於自己的一切,遲早自會一一歸還。
不多時,車輪發出平穩的轆轤聲,已然抵達州衙門前。
曹明霞抬眼瞥見身側的錢副院使端坐不動,絲毫沒有起身的意思。
她心中明白,這位向來看重排場體面,定是要最後一個下車。
曹明霞眼底掠過一絲無奈,卻也不曾多言,只默默起身,率先伸手撩開厚重的馬車簾幔。
錢副院使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看向曹明霞的目光裡,多了幾分滿意。
方才馬車內一番試探敲打,她早已認定,這位曹副院使溫順老實,安分守己。
她心底暗自慶幸,當初曹明霞與她一同升任副院使,本是她最有力的競爭者,可這丫頭只知埋頭做事,半點不懂官場圓滑世故,更不會像她這般,時時向上官孝敬打點、籠絡人心。
好在紀院使本就貪利,收了她的好處,自然處處偏袒,把功績全都記在她的名下。
這些事,她和紀院使早已心照不宣。
另一輛馬車上,紀院使早已恭恭敬敬候在一旁,待車簾掀開,連忙親自伸手攙扶溫以緹下車,臉上堆著笑意。
溫以緹神色淡然,微微頷首,輕聲道了句謝。
錢副院使遠遠瞥見紀院使從容的神色,心中最後一絲懸著的忐忑也徹底落了地。
想來對方已經私下跟溫以緹打過交道,把事情圓了過去,之後定然不會出什麼岔子。
一行人整理好衣飾,一同步入州衙大堂。
此時廳內已有不少官員先行抵達,三三兩兩靜坐低語,也有部分官員尚未趕來,廳內氣氛算不上喧鬧。
溫以緹一行人尋了位置落座,彼此虛與委蛇,寒暄客套了幾句,隨口聊了些甘州地界的瑣事。
又靜候了片刻,最後一位戶部官員才姍姍來遲。待其人落座,端坐主位旁的金御史緩緩清了清嗓子,廳內瞬間安靜下來。
待眾人悉數坐定,金御史便起身肅聲開口,明悉今日一眾差事。
此番乃是戶部、工部與養濟院以及州衙門多方聯查,以甘州周邊諸地為始,逐一核查民生安置、工程修繕、府庫銀錢、糧米等,細審賬目往來、工程進度、落實與款項合規性。
金御史話音落定,對著廳內眾官頷首示意,一旁的周知州隨即上前一步,目光淡淡掃過溫以緹,轉瞬便收回視線,沉聲道/
“本地原定修建的救濟房舍,此前因邊境動盪、治安不寧,工期一再擱置。今日本官特意帶來相關賬冊,詳細記錄養濟院救濟房舍重新規劃選址、物料籌備,以及此前延誤損耗的各項銀錢明細,還請紀院使先行過目核驗。”
此番自是公事公辦,紀院使連忙起身接過賬冊,裝模作樣細細翻看了幾頁,便雙手捧著遞予金御史。
金御史逐頁核對無誤,又轉手交由在場戶部、工部官員輪番審閱。
一眾官吏看過之後,皆點頭示意賬目清晰、條目齊全,各項支出均有理有據,並無不妥之處,眾人也就不再多言。
至此,各方衙門正式開始交叉稽核。
昨日戶部與工部官員已完成各自分核心查,今日三衙聯手複核,事務更是繁雜瑣碎。
一整個上午,州衙正廳內皆是翻查賬冊的沙沙聲、核對的問詢聲、據實稟報的回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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