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二郎被抓入五城兵馬司衙署的訊息,使得文家上下瞬間亂作一團,文老爺、文太太、文大郎夫婦火急火燎趕往兵馬司衙署,又立刻差人快馬加鞭趕往鍾家遞信求救。
可任憑文家人在衙署外急得團團轉說了無數好話,別說見文二郎一面,就連衙署內堂的門都不讓他們踏進一步。
正當眾人焦頭爛額、束手無策之際,衙署內終於有人讓他們進去。
一進堂內,早有人等著他們,正是如今已正式冊封為東平伯世子的白洮。
一見白洮現身,文太太當即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衣袖,聲音裡滿是慌亂與哀求:“世子爺!您可算出來了!求您千萬要救救二郎啊!他可是您的親妹夫,咱們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一家人,這其中定然是有天大的誤會,絕不是旁人說的那般啊!”
白世子卻半點情面不留,猛地甩開她的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冷哼一聲。
“一家人?你們文家也配提這三個字?”
“四妹妹自請帶著幼女回府,在祖母榻前侍疾盡孝,整整小半年光景!你們文家倒好,別說上門噓寒問暖、照料一二,連探望都沒有!身為夫君的文二郎,更是置妻女於不顧,公然日日流連煙花柳巷,與娼妓廝混也就罷了,竟還讓那等卑賤女子懷了身孕!”
“你們這哪裡是糊塗,分明是把溫家的臉面,把我東平伯爵府的臉面,狠狠踩在地上揉搓踐踏!怎麼?如今出事了想起攀親戚,是覺得溫家無人可依,還是覺得我東平伯府,會眼睜睜看著你們這般欺辱四妹妹,坐視不管?”
這一番怒斥,聲色俱厲,氣勢懾人。
瞬間將文家人震得面無人色,呆立原地。
文老爺、文太太、文大郎夫婦個個臉色慘白,張口結舌,半天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
文太太更是喃喃自語,聲音裡滿是不敢置信:“孩子……什麼孩子?……”
一旁方才帶隊拿人的兵馬司小領頭,見狀上前一步,便三言兩語,將煙雨樓內文二郎包庇娼妓、暴力拒捕、玉音小產的始末,簡潔明瞭地說了一遍。
聽完原委,文老爺又羞又惱,氣得渾身發抖,抬手狠狠一拍大腿,對著空氣厲聲怒罵,演足了痛心疾首的模樣:“逆子!真是個不爭氣的逆子!讀書不成,修身無望,整日惹是生非,如今竟犯下這等傷風敗俗、禍及全家的醜事!待他回來,老夫定要親手打斷他的雙腿,將他鎖在家祠裡,一輩子都不許踏出家門半步!”
罵夠了戲,他又立刻換上一臉討好的笑意,對著白世子弓腰賠罪:“世子爺息怒,息怒啊!咱們畢竟是姻親之家,萬事好商量,千萬要顧全情面!二郎不過是一時被那娼妓迷了心竅,鬼迷心竅,絕非本心啊!回家之後,老夫定然嚴加管教,重重責罰!依老夫看,這事跟二郎沒什麼干係,全都是那青樓狐媚子刻意勾引、栽贓陷害,是那女子一人的過錯!”
話音剛落,那小領頭便嗤笑一聲,當即冷聲駁斥:“沒幹系?我家大人本也沒想為難他一個文弱書生,奈何這位文家二郎,從頭到尾一門心思護著那娼妓,明知事關重大,依舊執迷不悟,甚至還敢對我們公差動手施暴!”
“我家大人念及他是姻親,三番五次出言告誡、手下留情,是他自己不識好歹、得寸進尺,執意要把事情鬧到無法挽回的地步,怨不得旁人!”
白世子聞言,眼底冷意更甚,緩緩開口。
“現在知道攀親論故,求我網開一面了?當初你們文家漠視妻小、縱容文二郎風流成性,欺辱我四妹妹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今日?”
“這事,我定會秉公辦理,一點情面不會講。我也最後提醒你們一句。此案丟首飾的,不是尋常官宦人家,是鄭國公府的世子夫人。那簪子是她的貼身私物,更是明明白白登記在嫁妝清單上的陪嫁。你們仔細想想,這般貼身貴重的嫁妝,怎會平白無故,落到一個低賤煙花女子的頭上?”
“我手下人早已把利害關係跟文二郎說透,是他自己執迷不悟,一意孤行,那就休怪我無情。”
這話一齣,文老爺、文大郎等人臉色驟變,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神情飛速變幻,驚懼、惶恐、算計、決絕交織在一起。。
鄭國公府世子夫人的貼身嫁妝……
這早已不是簡單的風化案、失竊案,而是徹徹底底牽扯到國公府的顏面清譽!
更何況,那青樓女子還懷了文家的骨肉,此事一旦坐實,文家便徹底和鄭國公府的名聲綁在了一起。
文家不過是京城中的小戶人家,就算有鍾家在背後撐腰,又如何能與世襲勳爵鄭國公府抗衡?一旦被國公府遷怒,鍾家都會被拖下水,
到時候……若是真壞了那件大事,文家定會被毫不猶豫地捨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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