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溫昌茂臉上帶傷,無奈遞了帖子告假。
鍾少卿與嚴寺卿便私下碰頭密談。
“看來溫家那邊,應當是沒察覺咱們的事,不然以溫家的謹慎,斷不會任由內宅鬧得這般難看,丟盡臉面。”鍾少卿先開口,語氣篤定。
嚴寺卿微微頷首,跟著勸道:“你也適可而止,前些日子把一衙署的雜事全堆給他,太過刻意,反倒容易惹人疑心。”
鍾少卿沉吟片刻,點頭應下。
話題轉瞬便轉到了江少卿身上,鍾少卿眉頭緊鎖,壓低聲音:“江恆那小子,到底得了什麼病?你派人查清楚了嗎?”
嚴寺卿面色微沉,搖了搖頭:“江家把此事瞞得密不透風,什麼訊息都漏不出來,只瞧著那病症,像是會傳染人的怪病,才讓他獨居在外,不見外人。”
鍾少卿眼底閃過一絲疑慮,沉聲猜測:“會不會是他察覺到了什麼風聲,故意裝病躲著不上衙,私下在查我們?”
嚴寺卿當即否定,語氣篤定:“應當不會。江恆這人素來謹守分寸,從不多管閒事,沒這個膽子,也沒這個心思。”
溫昌茂此刻正坐在家中靜養,臉上的抓痕已經敷上了清涼的藥膏,雖還有幾分刺痛,心頭對孫氏的刁蠻撒潑也餘氣未消,可轉念一想,反倒暗自慶幸。
孫氏這一場大鬧,竟是歪打正著的神來之筆。
一來,他正好藉著受傷告假,名正言順地擺脫鍾少卿硬塞過來的一堆苦差,騰出人手暗中追查江恆離奇生病的內情。
這家宅不寧的狼狽模樣,也能徹底麻痺鍾少卿與嚴寺卿,讓他們篤定,無論他還是整個溫家,都對背後的隱秘一無所知。
二來,最近他查不出什麼了,想看看不在鴻臚寺能不能引蛇出洞。
溫昌茂只歇了兩日,便帶著未消的傷痕,準時回了鴻臚寺當差。
鍾少卿見他回來,果然沒再提之前的刁難,反倒假惺惺地關切了幾句,還順手把之前堆給他的繁重差事,全轉給了旁人。
溫昌茂不動聲色,虛與委蛇地應和了幾句,便回到自己案前,安分當差,一副全然無心他事的樣子。
待到午休時分,寺中人少清靜,他的心腹趁著無人注意,悄無聲息地湊到他身邊,壓低聲音密報:“大人,屬下發現嚴寺卿與鍾少卿,帶著幾個親信悄悄離了衙署,去了城外一處隱秘酒樓,還私下見了外人。”
溫昌茂握著筆的手微微一頓,抬眼蹙眉,聲音壓得極低:“可查清對方是何人?是高麗來的商戶?”
他第一時間便聯想到了此前牽扯的高麗隱秘,心頭已然繃緊。
下官連忙搖頭,語氣凝重:“並非高麗那邊的查下來,像是韃靼那邊來的客商。”
短短一句,讓溫昌茂渾身一震,眼底驟然掀起驚濤。
溫以緹這一路,途經各處州府,每到一地,總要留心蒐羅當地的新奇玩意兒、特產好物,一一打包送回京城家中。
送回來的東西總要分作好幾份,家中姊妹溫以柔、溫以含、溫以容,姑母溫舒人人都有份。
溫家隔三差五便能收到滿滿一大車包裹,熱鬧得很。
可近來,溫家卻漸漸發覺不對勁。
溫以緹寄回的東西間隔的時日也越來越長,從前頻繁的家書更是寥寥無幾。
家人只能憑著零星物件揣測她的行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