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場風雪,也席捲了紫禁城巍峨的殿宇。
乾清宮深處的暖閣,卻是另一番天地。
地龍燒得極旺,暖意融融,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旖旎的甜香,與外面刺骨的寒意隔絕成兩個世界。
朱翊鈞只穿著一身明黃色的柔軟中衣,斜倚在鋪著厚厚錦褥的暖炕上,身上隨意搭著一件貂絨薄毯。
他剛剛經歷了一場酣暢淋漓的雲雨,俊朗的臉上帶著幾分慵懶和饜足的紅暈,眼神有些放空地望著織金錦的帳頂。
一個身姿窈窕的女子,正背對著龍榻,藉著暖閣角落琉璃燈盞的光亮,略顯慌亂地穿著自己的衣服。
薄薄的紗衣下,隱約可見如凝脂般的肌膚。
她動作很輕,帶著一絲事後的羞怯和敬畏,生怕驚擾了榻上的天子。
朱翊鈞的目光從帳頂移開,落在那女子纖細的背影上。看著她繫上最後一根衣帶,攏了攏微亂的鬢髮,準備悄無聲息地退下時。
“等等。”朱翊鈞的聲音帶著一絲事後的沙啞,並不嚴厲,卻讓那女子瞬間僵住了身體,慌忙轉身跪下,垂著頭不敢抬起。
朱翊鈞並未起身,只是懶懶地抬了抬手,示意她起來。
他目光在她單薄的宮裝上掃過,又瞥了一眼窗外被風雪映得有些發白的窗紙。
“外頭風雪大,穿得太單薄了。去,把朕那件銀狐裘的披風裹上再走。”
女子受寵若驚,連忙叩首謝恩:“奴婢……奴婢謝陛下隆恩!”
這個女子在半個時辰前,還是乾清宮的一名婢女,辦完了事,朱翊鈞甚至都不知道這女子叫什麼名字。
殿外風雪紛飛,天子突然來了興致,看到了這名婢女,是越看越動心……後面的故事,就是水到渠成了。
侍立在門外的陳矩,立刻無聲地動了起來,從一旁的紫檀衣架上取下一件華貴蓬鬆的銀狐裘披風,動作輕柔地給那宮女披上。
巨大的狐裘幾乎將嬌小的宮女整個包裹起來,只露出一張帶著紅暈的小臉。
“去吧。”朱翊鈞揮了揮手,重新閉上了眼睛,彷彿剛才的舉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是,陛下。”女子裹緊了身上異常溫暖柔軟的狐裘,再次深深一禮,這才低著頭,腳步輕得像貓一樣,在陳矩的示意下,由一個小內侍引著,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暖閣。
門簾落下,隔絕了內外。暖閣裡重新恢復了寂靜。
陳矩垂手侍立,如同一個沒有生命的影子。
朱翊鈞閉著眼,卻似乎並未入睡,翻了個身,面朝裡,將薄毯拉高了些,蓋住了半張臉。
他忽然笑了。
原來是想到了前幾日,召海瑞前往乾清宮談及張四維出巡英格蘭之事時,海都御史那滿臉錯愕的表情。
那日。
海瑞也懵了。
禮部尚書出巡英格蘭的事情,在他的面前,成了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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