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位上,並排坐著兩位太后。
陳太后性情溫和,面帶慈祥的微笑。
李太后此刻看著滿堂兒孫,眼中也滿是欣慰………當然,對於那幾個西洋女所生的孫子,孫女,李太后也早就接納了。
此時家宴也都在席。
不得不說,朱翊鈞這一代真是人丁興旺啊。
不到三十歲的年齡,子嗣數量已經超過了憲宗皇帝了,再過數年,跟太祖高皇帝的子嗣數量掰掰手腕也不在話下。
皇帝朱翊鈞坐在兩位母后稍下的位置,換下了沉重的袞服,穿著一身明黃常服,神情放鬆了許多。
皇后林素微,貴妃王喜姐及幾位得寵的妃嬪分坐兩側。
下首,則是朱翊鈞的皇子皇女們。
宮女太監們垂手侍立,小心伺候。
家宴已近尾聲,氣氛融洽。
朱翊鈞放下銀箸,目光掃過自己的子嗣,最終落在了坐在皇子們前列的長子朱常洛身上。
“常洛,”朱翊鈞的聲音溫和,但在安靜的暖閣內顯得格外清晰,“你在西苑習練馬術,近來可有進益?”
被點名的朱常洛渾身一顫,像只受驚的小鹿,猛地抬起頭,臉色瞬間有些發白。
他是最大的男丁,已經有了大人般的模樣。
但是,人越大,知道的事情越多,在威嚴的父親面前,便更是拘謹得厲害。
他慌忙放下手中的羹匙,站起身,動作顯得有些笨拙,聲音帶著明顯的緊張和顫抖:“回回父皇,兒臣雖然愚鈍,但老師們教的好,騎術亦有大的進展……”
他越說聲音越小,頭也越低,幾乎要埋進胸口,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其母王喜姐一臉擔憂的看著自己的大兒子,而李太后亦是如此。
“大有進展,可你的那些馬術師傅給朕不是這麼講的啊,去了西苑,不是去逗袋鼠,就是去跟麒麟玩。”
朱常洛聞言,臉上變了又變……支支吾吾說不出來什麼。
“陛下……”李太后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她放下手中的茶盞,聲音帶著護犢的慈愛,打破了這份尷尬:“常洛年紀尚小,性子又敦厚沉穩,不比那些皮猴兒。習練騎射,本非一日之功,慢慢來便是。你看他嚇得,臉都白了。”
她說著,目光慈愛地看向朱常洛,語氣放得更柔,“常洛,坐下吧,在皇祖母這兒,不必如此拘禮。騎術不好,多練便是,身子骨要緊。”
朱常洛如蒙大赦,感激地看了一眼皇祖母,聲音細若蚊吶:“謝…謝皇祖母…謝父皇…”
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依舊不敢抬頭,只盯著自己面前的碗碟。
朱翊鈞將母親的反應和長子的窘態看在眼裡,面上並無不悅,只是眼神深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作為父親對長子怯懦的些許失望,也有一絲理解。
他並未再追問,轉而看向旁邊一個皇子,虎頭虎腦,跟朱翊鈞小的時候,長得非常像,坐在自己親哥哥朱常澍身邊……
也就是朱翊鈞嫡次子,朱翊鈞給他取名朱常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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