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向來醉心學術,但不代表他對大戶人家後院的這些俗事不瞭解。
他眉頭微蹙,“溫娘子說這些是為了什麼?不管溫六郎是因為什麼藏拙,他這回主動幫馮九郎寫功課,欺瞞師長,也是事實。”
“許院長,我說這些不是為了博取你的同情,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弟弟是個什麼樣的人。”
溫寧看著他,眼神沉靜,“溫予是個為了我和娘,寧願被人看輕鄙夷,也要藏起自己才華的人。他長到這麼大,不管遇到什麼事情,都是一個人默默扛過去的。若他想攀附權貴,早就可以做了,又豈會等到現在。”
“他這樣的人,絕不可能與馮九這樣的紈絝子弟混在一起,也絕不可能為了討好他,主動提出替他寫功課!事實上,我弟弟當初就是被逼的,馮九看破了他在藏拙,拿這一件事威脅恐嚇他,甚至對他拳腳相加。”
“這件事我弟弟確實做了。但……看在他並不是主動要做這件事的份上,看在他也不過是個被人脅迫的可憐人,不知道許院長……能否再給他一次機會?”
面前的女子雖然在說著請求的話,卻坐姿筆挺,眼神明亮,這種處於劣勢卻也絲毫不卑躬屈膝的風骨,不得不說,很是讓許文昌動容。
他時常教育學生,人最重要的是自己的風骨,只要一個人的風骨尚存,這天底下便沒有一個人可以看不起他。
但若一個人的風骨垮了,這個人,也就真的垮了。
他不敢說自己十分了解溫予,畢竟他沒有親自教導過他。
但看著眼前的溫寧,他覺得,能有這樣一個阿姐的人,理應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溫寧說完後,便沒再說話,只靜靜地看著對面的人。
只是,沒有人知道,她放在幾面下的手已是悄然握起。
王承安看了她一眼,拿起面前的茶盞,朝著許文昌的方向舉了舉,也一臉誠摯道:“許院長,予兒也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他是個什麼樣的孩子,我再清楚不過。我也希望許院長能再給予兒一次機會,他定然不會讓許院長失望的!”
許文昌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溫寧,終是撫了撫鬍鬚,道:“若真的能證實溫六郎是被逼的,因為這件事要給予溫六郎退學處分,確實有些過了。”
“只是……正如溫娘子所說,老夫為了調查這件事,特意去了一趟府衙大牢,當初馮九郎身邊那兩個小廝信誓旦旦地說,代寫功課這件事,是溫六郎主動的。”
見許文昌的態度終於鬆動了,溫寧眉眼一喜,立刻道:“他們在說謊!雖然我暫時不清楚他們為什麼說謊,但我會查清楚這件事。我聽許姑娘說,許院長定了明天午膳後,就啟程去徐州,在那之前,我會給許院長一個交代。”
許文昌微微揚眉。
他沒有問溫寧要怎麼查清楚這件事,只是笑笑道:“好,看在溫娘子一片愛弟之心的份上,老夫就再給溫六郎一次機會。溫六郎能有你這樣的阿姐,是他的幸運。這飯就不用吃了,明天老夫等著你們。”
說完,便站了起來,要往外走。
溫寧知道,許文昌的意思是,在真相出來前,不想與他們摻雜太多私情。
她快速地和王承安對看了一眼,也站了起來,道:“我們送許院長出去。”
許文昌也沒拒絕。
三人一同走到了鴻鵠樓門口,溫寧和王承安站在一起,和許文昌說著告辭的話。
卻不知道,從他們走出鴻鵠樓的那一刻,不遠處的一輛黑色馬車裡,便有一雙陰沉沉的眼睛,把他們的一舉一動全數收入眼中。
? ?下一章修羅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