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溫寧坐在馬車上,一路掀著簾子往外看。
他們經過的地方,依然一片混亂,但因為今晚巡視的兵士夠多,應對及時,局面已是比方才穩定多了。
在那些兵士抓捕今天鬧事的人時,不停有將領模樣的人在一旁厲喝,“上頭有令,抓捕過程中,儘量不要傷人!不要傷人!”
“若遇到非常情況,也不許殺人!今夜不能見血!今夜不能見血!違者軍法處置!”
溫寧眉頭緊皺。
她能理解陳瑾風這般下令的原因。
今夜鬧事的,明顯都是被煽動起來的寒門士子,若是陳瑾風腦子一熱,真的跟他們起了衝突,鬧出了人命,只怕朝廷和這些寒門士子間的矛盾,就徹底無法緩解了。
只是,即便這些兵士明著擺出了不想與他們起衝突的姿態,那些完全失去了理智的寒門士子也無法領情,這會兒朝廷的任何做法在他們看來,都只是緩兵之計。
如果不能找到讓他們徹底信服朝廷的法子,這種事情只會層出不窮,朝廷和寒門士子間的關係,也只會越發糟糕。
陳瑾風到底會怎麼做?
溫寧還在沉思著,馬車突然停了。
溫寧一愣,抬眸看出去,就見他們已是到了豐臨府衙門前。
此時的豐臨府衙門前,竟是站滿了兵士和今晚鬧事的人,那些鬧事的人被趕到了府衙門前的空地裡,周圍重兵把守,任他們如何辱罵嘶吼,都無法逃離這個包圍圈。
而且,還不停有被新抓過來計程車子,被推進了這片空地裡。
而方才那些黑煙,已是消失不見了,只剩淡淡的白煙和燒焦的味道還瀰漫在空氣裡,顯然方才的火災已是被及時撲滅了。
溫寧的馬車停在了這個包圍圈外圍,就在溫寧有些一頭霧水的時候,一個笑嘻嘻的嗓音突然在她耳邊響起,“溫姨娘,主公說勞煩您在這裡稍等他片刻,事情很快就能解決了,放心,在那之前,小人會貼身保護溫姨娘,不會讓任何一個人傷害到溫姨娘。”
卻是狄青。
沒想到陳瑾風竟是讓狄青留了下來保護她。
溫寧看了他一眼,問:“你們主公……想到要如何處理這個局面了?”
“對。”
狄青笑眯眯地道:“說起來,這還多虧了溫姨娘呢。”
溫寧微愣。
下一息,府衙的大門突然“吱呀”一聲,緩緩地從裡面被推開了。
一個一身素白色衣袍、臉色發青、身形消瘦的年輕男人慢慢走了出來。
而一身墨色緊身袍服的陳瑾風和大袖道士袍的許九思,就走在他身邊。
溫寧一看便知道,這男人的身體很虛弱,看著,像是剛大病過一場,身體元氣大失。
他是誰?
在這樣的緊要關頭,陳瑾風讓他出來,說明,他的身份定然舉重若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