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深囚宦》第57章 暗市(1)

作者:暴君不早朝·11個月前

秋風拂過玉佛寺古樸的迴廊,裹挾著庭院中央那棵巨大銀杏樹的金黃落葉,也送來了空氣中尚未散盡的、令人不適的淡淡血腥與檀香混合的氣息。

禪房的門被輕輕拉開。陸棉棉拿著剛記錄完畢的案卷簿冊,跟著薛煌走了出來。

她的臉色依舊帶著幾分蒼白,顯然還未完全從慧覺大師化血的慘象和方才審訊中聽聞的血腥糾葛中平復。

薛煌依舊是那副不動如山的冰冷模樣,玄色的身影彷彿將周遭的光線都吸納了去,唯有指尖無意識地在腰帶上輕輕摩挲了一下——那裡藏著那塊至關重要的雲錦碎片。

就在他們踏出房門的瞬間,隔壁禪房的門也幾乎同時打開了。

凌子敬與副班頭白羊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凌子敬臉上慣常的溫和此時被沉凝所取代,眉頭微鎖,顯然他那邊也獲得了一些沉重或意外的資訊。

白羊緊隨其後,這個從軍中跟隨凌子敬轉來的漢子,面容剛毅,眼神銳利如鷹,看向陸棉棉時,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探究,或許是對她能力的評估,或許是對她位置的某種本能的保留。

四人在幽靜的迴廊下碰面,氣氛莫名的有些緊張,連飄落的銀杏葉似乎都屏息凝神。

禪院內關於慧覺大師的遺體在進一步取證之後已經被小僧和幫忙的衙役清理乾淨,這一切彷彿都沒有發生,依舊是秋高氣爽的模樣。

凌子敬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薛煌身上,微微頷首,“薛大人。”

隨即轉向陸棉棉,眼神中透出一絲詢問。陸棉棉也看向他,兩人目光交匯的剎那,陸棉棉是覺得後頸處有一些發涼,好像來自身側更高的目光投向她,帶著一絲不滿。

無需多言,幾乎是同時的動作。

陸棉棉將自己剛剛記錄詳實的卷宗遞向白羊。取而代之接過卷宗的並不是白羊,而是凌子敬。同時,他身側的白羊也將手中那本他記錄的卷宗遞向了陸棉棉。

兩本相同的卷宗在空氣當中對調,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半分廢話。

凌子敬不愧是軍人出身,辦事幹脆利落,接過卷宗的那一剎那就開始檢視看到卷宗中對姚員外的描寫,他早年還未離開家的時候,就曾經聽說過這個人的名號,一直不覺得他是個什麼好人,現在對他的懷疑更多了幾分。

凌子敬立刻派遣白羊準備點齊人手前往姚府,而此刻一道幾乎融於秋風落葉中的身影悄然出現在迴廊拐角,快步行至薛煌身側。

來人正是剛剛消失不見的小覃子。

陸棉棉一怔,怪不得他在這個時候沒有看到小覃子的身影,原來是薛煌早有準備。

小覃子此刻臉上卻帶著一絲不同尋常的凝重。

他並未多禮,只以極低的、僅容薛煌和近處的陸棉棉聽到的聲音迅速稟報,“主子,關於‘榕血’毒。”小覃子語速快而清晰,“此毒過於邪僻稀罕,屬下不敢怠慢,甫一聽聞仵作之言,便即刻動用了我們在揚州的所有暗線追查其源頭。經過多方刺探,所有蛛絲馬跡最終都隱約指向同一個地方——揚州城內的‘暗市’。”

“暗市?”薛煌眉頭一擰,顯然對這個名字有些陌生,目光中帶著探詢看向小覃子。

“不錯。”小覃子微微頷首,“據線報回報,那是一個藏得極深、規矩森嚴的地下交易場所,只對特定人群開放。流出的資訊非常模糊,”

“只說若真有‘榕血’出現於揚州,最大可能便是從這‘暗市’中流出。至於具體地點、接頭方式,明面上的渠道幾乎無從得知,我們的力量在試圖深入時也遇到了層層阻礙,對方戒備心極重,非核心人物難以接觸核心資訊。”

“暗市?!”這次,發出驚疑聲音的是陸棉棉。

她原本正專注地聽著,臉色蒼白,但當“暗市”二字入耳,她身體猛地一震,彷彿被這個詞刺了一下,失口叫出聲來。

霎時間,另外兩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她身上。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