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這一派的門生故舊中了多少,高第的有幾個,盤算著殿試時再爭一爭名次。
而在宮禁之中,趙昚也沒閒著。
這十日里,紫宸殿雖無朝會,但御案上的奏疏卻已是堆成了小山。
他幾乎徹夜未眠,不僅批閱軍政急務,更將禮部呈上的數份殿試之時備選策問的題目細細審閱。
他硃筆一揮,劃掉了那些空談仁義、尋章摘句的酸腐之問,親自擬定了一道直指要害的殿試策題。
他要的不是搖頭晃腦的腐儒,而是能真刀真槍治理一方的幹才。
緊接著的,便是殿試。
這日的集英殿,佈置得格外莊重肅穆。
殿內丹陛之下,整整齊齊擺著二百一十張硃紅試案,案上鋪著潔白的貢紙,擺著徽墨、湖筆、端硯,旁邊還有一小碟硃砂、一塊鎮紙。
天還未亮,新科貢士們便身著襴衫,頭戴襆頭,在殿外列隊等候。
人人面色鄭重,每一個人的眼底都藏著緊張與期待——過了今日,他們便都是天子門生,便是真正的大宋進士了。
辰時三刻,晨鐘九響。
“官家駕到 ——!”
這一次內侍的傳呼聲竟然格外的響亮,從殿內層層傳出,二百一十名貢士立刻斂容正身,齊齊躬身等候。
伴隨著龍靴踏在金磚上的沉穩聲響,趙昚身著通天冠、絳紗袍,緩步走入殿中,升上御座。
文武百官按品階分列殿內兩側,虞允文、湯思退居首,緊跟著史浩等人,身後是六部九卿、侍從臺諫,人人朝服規整,勳爵武將亦披掛整齊,整座大殿內肅穆無聲。
“叩見官家,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貢士們齊齊叩拜,聲音整齊洪亮,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
趙昚抬手,聲音沉穩,帶著帝王的溫潤威嚴:“平身。”
“謝官家/陛下!”
眾人之中,也有緊張之人,見身邊之人已起身列隊,慌忙起身,按序歸位,垂手而立,無人敢抬頭直視天顏。
殿內靜得能聽見殿外風吹簷角鐵馬的輕響。
趙昚的目光緩緩地掃過階下的二百一十名貢士,有年少意氣的,有鬢邊染霜的,有衣著光鮮的世家子弟,也有布衣荊釵的寒門書生。
他微微地頷首,對身旁的內侍總管道:“賜題。”
當值的內侍總管捧著御筆親書的策題,緩步走下丹陛,交由禮部官員高聲宣讀。
殿內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聽著那道由天子親自擬定的策問,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朕以涼薄之身,承祖宗基業,夙興夜寐,唯以恢復中原、安輯生民為念。”
“今賴天地宗廟之靈,將士用命,北疆底定,南北重歸一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