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愛新覺羅·銘赫下旨:皇后烏拉那拉氏,代天子批紅,臨朝稱制,垂簾聽政。
朝堂上炸了鍋。有御史當場跪諫,說“後宮干政,自古亂政之始”,說“皇上春秋鼎盛,何須皇后代勞”,說“臣等死不敢奉詔”。
愛新覺羅·銘赫坐在龍椅上,臉色蒼白,咳嗽了幾聲,用盡力氣說了一句話:“朕意已決,再諫者,以抗旨論。”
朝堂安靜了。
楚沉甯第一次臨朝,是在那道旨意下達的第二天。
她穿著皇后的朝服,坐在龍椅後面,面前垂著一道薄薄的珠簾。透過珠簾,她能看見殿上所有朝臣的臉:有的惶恐,有的憤怒,有的面無表情,有的暗自竊喜。
她坐在那裡,聽內閣大臣彙報政務,聽六部官員奏事,聽御史們彈劾這個參奏那個。
戶部和兵部為了軍餉的分配吵得不可開交,都察院和刑部為了一個案子的審理權互相彈劾,內閣兩位大學士為了一個空缺的職位當面翻臉。
“本宮聽說,最近有人在京中私下串聯,說皇上病重,該立太子。本宮想問問諸位,這件事,你們怎麼看?”
朝堂上鴉雀無聲,沒有人敢接這句話。立太子,是國本,也是禁忌。誰先開口,誰就可能被當成結黨營私。
“既然諸位都不說,那本宮替你們說。”她的聲音從珠簾後面傳出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皇上只是病了,不是不好了。皇上的病,太醫說了,靜養數月即可痊癒。這個時候提立太子,是想幹什麼?是想逼宮,還是想篡位?”
殿上撲通撲通跪倒了一片。
“臣等不敢!”“臣絕無此意!”“娘娘明鑑!”
楚沉甯看著跪了一地的朝臣,緩緩開口:“不敢就好。本宮也相信諸位沒有這個心思。可如果有人有,本宮把話說在前頭,誰動太子這個念頭,本宮就動誰。不管他是皇子,還是大臣,還是後宮的什麼人。”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珠簾外面的朝臣們,每一個都覺得那層薄薄的珠簾後面,坐著的不是一個皇后,而是一個已經準備好隨時動手的對手。
散朝後,大皇子府上連夜亮了一夜的燈。三皇子府上也亮了一夜的燈。第二天早朝,兩個人同時稱病,沒有來。
楚沉甯讓沈晚辭在名單上,又添了幾筆。
*
正式臨朝稱制的第二十三天,政變爆發了。
大皇子和三皇子聯手,買通了九門提督麾下的三千兵馬,以“清君側、除奸後”為名,發動逼宮。
凌晨丑時,三千兵馬從西直門湧入,直奔紫禁城。他們計劃先控制午門,再包圍乾清宮和坤寧宮,逼愛新覺羅·銘赫廢后,同時擁立大皇子即位。
他們的計劃沒有成功。
容允岺在政變發動前兩個時辰就知道了訊息,他稟報楚沉甯,隨後調集禁軍,在午門內外設下了埋伏。
三千叛軍湧入西直門的時候,迎接他們的是兩千禁軍的弓箭和長矛。
戰鬥持續了不到一個時辰,叛軍死傷五百餘人,其餘的被俘或潰散。九門提督被當場擒獲,大皇子和三皇子在府中被軟禁,所有參與政變的官員,從一品大員到七品小吏,全部被拿下。
天亮的時候,楚沉甯穿著朝服,坐在乾清宮的龍椅後面,面前還是那道珠簾。殿上站著的是昨夜參與平亂的功臣,跪著的是昨夜參與政變的叛臣。
容允岺站在最前面,甲冑上還有未乾的血跡,他跪在那裡,脊背挺直,聲音沉穩:“啟稟娘娘,叛軍已全部平定。九門提督劉振國押在午門外候審。大皇子、三皇子已軟禁在各自府中。參與政變的官員名單,臣已整理完畢,請娘娘過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