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沉甯接過名單,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然後她放下名單,看著跪在殿上的那些人,那些昨天還是朝堂重臣、今天就成了階下囚的人。
“九門提督劉振國,斬立決。家產抄沒,妻女流放。”她的聲音很平靜,“參與政變的官員,一品至三品,斬立決;四品至六品,流放三千里;七品以下,革職永不錄用。大皇子、三皇子,廢為庶人,圈禁宗人府,終身不得出。”
殿上有人開始哭喊,有人磕頭求饒,有人癱軟在地,有人破口大罵。
楚沉甯揮了揮手,讓侍衛把人拖了下去。
容允岺跪在殿上,沒有動。
“容統領。”楚沉甯開口。
“臣在。”
“昨夜你做得很好。禁軍將士,每人賞銀百兩,擢升三級。你本人——”她頓了頓,“加封一等公,賜雙眼花翎。”
容允岺叩首,乾脆利落地謝了恩:“謝娘娘恩典。”
這個時候,他需要這些賞賜來服眾,她也需要他的這些賞賜來告訴所有人:有功必賞,有過必罰。
散朝後,楚沉甯回到坤寧宮,換了朝服,穿了一件家常的月白旗袍,在窗前坐下來。
窗臺上那盆野花還在,三年來從小小的粗瓷碗移到了青瓷盆裡,花開了一茬又一茬,紫色的,小小的,還是那個樣子。
沈晚辭端了一碗銀耳羹進來,放在她手邊。
“娘娘,大皇子和三皇子那邊,真的圈禁終身?”
“嗯。”
“那他們的母妃——”
“降位為貴人,遷居冷宮。”楚沉甯端起銀耳羹,喝了一口,“趙全安還在冷宮,他會照看的。”
沈晚辭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楚沉甯放下碗,拿起桌上的奏摺,翻開,開始批閱。
硃筆在手,紅字在摺子上一個一個地落下來。準,駁,再議,著該部查辦。每一個字都寫得穩穩當當,不急不慢。
她批完一本,放在一邊,拿起下一本。
窗外,天已經大亮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落在那盆野花上,落在她手腕上那兩道已經幾乎看不見的勒痕上。
三年前,她戴著鐐銬從御舟上被押下來。三年後,她坐在這裡,批閱著天下最高的政務。
沒有人再敢說“後宮不得干政”。沒有人再敢輕視這個十八歲入宮、十九歲被廢、二十歲復立、二十三歲臨朝稱制的女人。
她的手段、她的心計、她的耐心、她的狠厲,經過這一夜的政變,所有人都見識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