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瓊引》第1094章 古言:霸氣廢後&忠心將軍 33(1)

作者:月之之之·4個月前

楚沉甯批完最後一本奏摺,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她在想愛新覺羅·銘赫的病還要半年才能好,這半年裡,她要替他守住這個天下。

半年之後,他的病好了,但是她手裡已經握著的東西,不會再交出去。

她睜開眼,拿起桌上的一本新摺子,翻開。硃筆在手,紅字落下。

窗外,竹葉在風裡沙沙地響,像是在替誰鼓掌,又像是在替誰嘆息。

政變平定後的第三年,江山穩固,萬民歸心。

江南的鹽稅連年增收,西北的邊患已平息,朝堂上滿漢之爭雖未根除,卻也不再像從前那樣動輒僵持不下。

楚沉甯臨朝稱制的這三年,吏治澄清,國庫充盈,百姓安居。民間甚至有人開始悄悄稱她為“女堯舜”,雖然沒人敢在公開場合說,可這話像春天的草,壓不住,一茬一茬地往外冒。

而愛新覺羅·愛新覺羅·銘赫,在養心殿裡“養病”,養了三年。

他的病在第二年春天就已經好了。周明遠的方子對症,半年的調理之後,他的咳嗽止了,咯血停了,氣色也恢復了許多。

可他沒有對外宣佈自己痊癒,甚至沒有停止服藥。不是身體還需要,是因為他發現自己已經不知道該怎麼“不養病”了。

朝堂上,六部九卿有一半是楚沉甯提拔的人。戶部的沈晚辭雖然只是四品女官,可戶部侍郎每月的賬目都要先送坤寧宮過目,才敢上呈御覽;兵部的軍餉調撥,不經皇后用印,一文錢都動不了;吏部的銓選,三年來所有四品以上官員的任命,都出自皇后之手。

軍隊也是。禁軍統領容允岺,是皇后的人;九門提督,是皇后的人;京郊三大營的統帥,兩個是皇后的人,第三個雖然不算是,可他的糧餉走的是皇后的賬,他的家眷住在京城,而京城是禁軍的地盤。

這三年裡,容允岺對楚沉甯忠心耿耿,從未有過一絲動搖。無論是政變當夜的浴血廝殺,還是平日裡的宮禁巡查,他始終站在離她最近的地方,替她擋掉一切明槍暗箭。

朝中有人私下議論,說容統領是皇后的影子。她到哪裡,他就到哪裡;她需要什麼,他就做什麼。

他從不邀功,從不辯解,只是沉默地、堅定地,做她最鋒利的那把刀。

就連他的兒子們大皇子、三皇子廢了,剩下的幾個皇子,最大的不過十二歲,小的還在襒褲。他們每個月去坤寧宮給皇后請安,回來的時候總是恭恭敬敬,一口一個“皇額娘”,叫得比親生的還親。

他知道那不是真心,可那些孩子怕她,比怕他這個父皇還要怕。

有一次,五皇子在坤寧宮打碎了一隻茶碗,回來後嚇得哭了一整夜,說“皇額娘會不會生氣”。他當時想安慰兒子,說“你皇額娘不會為了一隻茶碗生氣的”,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他也不確定,自己這個皇帝,還有沒有資格替別人求情。

愛新覺羅·銘赫不是沒想過反抗。

第二年夏天,他試著召見了幾位舊部。一個是當年跟著他征戰西北的老將軍,如今在京城閒居,沒有實職;一個是他在潛邸時的舊僕,如今在外省做個不大不小的知府;還有一個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御史,以敢言著稱,尚未被皇后收買。

三個人在養心殿坐了一個時辰,喝茶,敘舊,說了些不痛不癢的話。他暗示了一下,三個人都沒有接話。

老將軍走的時候,在門口停下來,回過頭看著他,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說了。

“皇上,老臣說句不該說的話。皇后娘娘這三年,把天下治理得很好。老臣在京城住了兩年,親眼看著糧價一年比一年低,盜賊一年比一年少。老臣不知道皇上和皇后之間有什麼事,可老臣知道,這天下的人心,不在養心殿了。”

他站在門口,看著老將軍的背影消失在宮道盡頭,站了很久。

第三年春天,他又試了一次。這一次,他找了身邊最信任的人李德全。李德全伺候了他二十多年,從他還是皇子的時候就跟著他,是他最貼心的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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