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呢?還疼嗎?”
“有一點,但比昨天好。”
於沉甯點點頭,把手上的草藥汁在圍裙上擦了擦,然後站在床邊,看著容允岺。
“後天做手術。”她說,語氣不是商量,是通知。
容允岺的眼睫微微顫了一下。
“東西我都準備好了。”於沉甯說,“藥也配好了,工具也有了。你這兩天好好吃飯,把力氣養足。後天一早我就動手。”
“這麼急?”容允岺問。
“不急不行。”於沉甯說,“王癩子盯上你了。”
容允岺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今天我在山上碰見他了,”於沉甯說,把圍裙解下來疊好,放在桌上,“他問了你一堆問題,什麼你從哪兒來的、叫什麼名字、為什麼從來沒聽人提過。我應付過去了,但他不會就這麼算了。這個人是個狗腿子,聞到一點味兒就要刨根問底。”
容允岺沉默了一瞬。
“所以,”他說,“你要在我被刨出來之前,把子彈取出來。”
“對。”於沉甯說,“子彈取出來,你就沒有問題了。到時候不管是走是留,你都是一個摔傷的堂哥,不是什麼來歷不明的男人。”
容允岺看著她,忽然問了一句:“你為什麼幫我?”
於沉甯看了他一眼。
“不是幫你。”她說,“是幫我自己。”
“什麼意思?”
“你是死是活,跟我沒關係。”於沉甯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但你死在我這兒,我有關係。你活在我這兒,也有關係。所以我最好讓你活著離開這兒,這樣我就什麼關係都沒有了。”
容允岺聽完這句話,沒有生氣,也沒有感動。
“你很誠實。”
“不。”於沉甯拿起桌上的圍裙,重新系上,“我只是不算計好人。你不是好人,我也不是。咱倆之間用不著那些虛的。”
她說完這話,轉身去了灶房。
容允岺靠回床頭,閉了一會兒眼睛。
灶房裡傳來剁菜的聲音,是於沉甯在準備午飯。一下,一下,很有節奏,不急不慢。
容允岺聽著那個聲音,看著灶房的方向。隔著半堵牆,他什麼也看不見,但他能聽到她的腳步聲。
於沉甯正在切紅薯。她要把紅薯切成滾刀塊,和玉米麵一起煮,這樣煮出來的糊糊又甜又稠,頂飽。
她一刀一刀地切,眼睛盯著刀刃,但腦子裡想的是另一件事。
王癩子今天問了她兩個問題,試探的是容允岺的來歷,敲打的是她的名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