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綰沒有停,繼續擦著,一邊擦一邊說:
“是日後陛下病了,你在旁邊伺候湯藥?是陛下走不動了,你扶著?是日後陛下真的……拉撒都在床榻之上,你不讓洪文他們收拾,你自己親手去收拾?”
她的手停了一下,看著胡亥那雙茫然的眼睛。
“你收拾得了嗎?”
胡亥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他從來沒有想過這些問題。
他是始皇最寵愛的十八子,自小就在父親身邊長大。錦衣玉食,萬人伺候,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他從未伺候過任何人,甚至沒有想過要伺候誰。偶爾給父皇端一次酒樽,父皇便能高興大半天,拉著他的手對旁人說:“朕這個小兒子,真是懂事呢。”
他就那樣被寵著,被慣著,被護著,長到十五歲。
阿綰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忽然有些難過。
人和人,真是沒法比。
她比胡亥還小几個月。可她自小在明樾臺長大,看著姜嬿的臉色,看著那些恩客的臉色,學著如何討好,如何察言觀色,如何在刀尖上活下來。她的“孝順”,是姜嬿教的——審時度勢,看人下菜,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活路。
可胡亥不一樣。
他生在蜜罐裡,長在金窩中,從來不知道什麼叫“伺候人”。
阿綰的聲音放得更緩了些:“殿下,你也算是讀過不少詩書,那麼多師傅教過你。你可曾想過,究竟什麼是孝道?”
胡亥呆呆地看著她。
“你自小在陛下身邊長大,那時候你還是個小傻子,什麼都不懂。”阿綰說這話時,嘴角竟微微彎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可你一心一意地愛著他。他說你,你聽著;他罵你,你受著;他打你,你疼得直哭,可哭完了,還是張開手,要他抱抱。”
她頓了頓,忍住了自己的眼淚。
“你肯定是不停地認錯,不停地往他懷裡鑽——你覺得那個時候的他,不開心嗎?”
胡亥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他知道他的兒子是全心全意地愛著他的。那種愛,不是因為他是什麼始皇帝,不是因為他手握天下,只因為他是你爹。”
阿綰的聲音輕輕的,嘶啞異常:“殿下,你今年十五了。你已經孝順他十五年了,對不對?”
胡亥愣愣地坐著,眼淚無聲地往下淌。那些話落在他耳朵裡,落在他心裡。
洪文低著頭,肩膀微微抖動。洪犀跪在一旁,早已淚流滿面。
長明燈還在燃著,燭火跳動著,把那座巨大的銅棺映得忽明忽暗。
阿綰跪在胡亥面前,沒有再說話。
有些事,她也是剛剛才想明白的。
真正的孝,從來不是日後端湯送藥、養老送終那些事。那些事誰都能做,可那份純粹的愛,那份毫無保留的信賴,那份“就算你打我罵我,我還是想抱抱你”的赤子之心,只有小時候才有。
那是孩子給父母的第一份,也是最重的一份禮。
。人個那了給,禮份這把經已就,前年五十在亥胡
。了熱然忽眶眼,棺銅座那著綰阿
。吧道知也該應,面裡在躺,人個那
。了會機的樣這有沒,己自,是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