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高此刻心裡盤算的,是“攘外必先安內”。
他太清楚了,如今大秦的江山千瘡百孔——陳勝雖死,張楚的餘部還在四處流竄;項梁雖亡,項羽、劉邦這些後起之秀正磨刀霍霍;趙國鉅鹿被圍,燕、齊、魏各地的叛軍像嗅到血腥味的狼,從四面八方撲過來……
可這些都不是他最急的。
他最急的是咸陽,是朝堂,是他好不容易攥在手心裡的權柄。
若連咸陽都壓不住,連那些跪在御座前的大臣們都管不服,拿什麼去平定天下?
他當然想過那把椅子。
夜深人靜時,他一個人坐在永旭宮的燭火下,盯著案上那塊傳國玉璽,心裡像有一把火在燒。
可他知道,現在還不行。
他沒有宗室支援,沒有功臣擁戴,那些跪在殿上的大臣們,面上恭恭敬敬,心裡恨不得把他剝皮抽筋。
他一個閹人,想登基做皇帝,沒有一支足夠強大的軍隊撐腰,沒有一批死心塌地的黨羽,是萬萬不能的。
他得等,得把那些不服他的人一個一個地收拾乾淨。
王離的事,他是故意為之。
王離是王翦的孫子,蒙恬的外甥,在軍中威望極高,卻從來不把他放在眼裡。
讓王離去支援章邯,既能解鉅鹿之圍的燃眉之急,又能借叛軍的刀除掉這個眼中釘。
兩全其美。
至於蒙摯,他早就料定蒙摯會來反對。
蒙摯和王離穿一條褲子,又對阿綰牽腸掛肚,不來找他理論才怪。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用“擾亂軍心”的罪名把蒙摯扣住,堵住那些可能替蒙摯說話的嘴。
至於李碩,那是意外之喜。
一個上將軍,送上門來,不抓白不抓。
只要阿綰還在他手裡,他就沒什麼可怕的。
果然,蒙摯一看見阿綰,那隻按在劍柄上的手便不再用力了。
他沒有反抗,甚至沒有掙扎,只是站在那裡,望著帷幔後面那道蒼白的身影,手握成了拳。
嚴閭原本已經繃緊了身子,手按劍柄,腳下蓄勢,做足了與蒙摯血戰的準備。
他沒想到會這麼容易,蒙摯的劍連拔都沒拔出來,就這麼束手就擒了。
他愣了一下,隨即一揮手,幾名禁軍上前,將蒙摯的雙手反剪到背後,用粗麻繩捆了幾道。
李碩還是有些不甘心的。
他猛地甩開押他的禁軍,胳膊肘狠狠撞在一人胸口,那禁軍悶哼一聲,踉蹌著退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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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幾了晃都火燭得震,響又大又音聲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