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髻殺》第170章 要借他的兵(1)

作者:安喜悅是我·4個月前

接下來的幾日,阿綰倒是過得出奇的平靜。

每日清晨去給胡亥梳頭,午後去庖廚那邊親手為他熬一碗羹湯,傍晚陪著他說幾句閒話,夜裡回到那間小小的耳房,合衣躺下,聽著殿門外禁軍換崗的腳步聲,數著更漏,等天亮。

日復一日,波瀾不驚。

胡亥卻漸漸膩了。

歌舞看久了便覺得乏味,舞姬的笑臉也勾不起興致,酒樽裡的烈酒也不再能讓他安睡。

他開始嚷嚷著要出宮去玩,說甘泉宮實在是太無聊了,說寡人要去驪山打獵,說寡人要去渭水釣魚。

洪犀跪在地上苦勸,說外面不太平,陛下不能出去。

胡亥便發脾氣,把酒樽摔在地上,吼道:“有什麼不太平的?寡人怎麼不知道?”

洪犀不敢再說話,只是低著頭。

阿綰跪在一旁,也沒有抬頭,更沒有出聲。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能說什麼。

胡亥應該是這座宮裡唯一什麼都不知道的人,也是這座宮裡最幸福的人。

可這座宮裡的其他人,早就什麼都知道了。

咸陽皇宮中瀰漫著一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緊張。

寺人們走路時腳步放得極輕,婢女們湊在一起交頭接耳,就連那些平日裡趾高氣昂的禁軍,如今也一個個繃著臉,甲葉的碰撞聲都比往常更急更密。

訊息在所有人之間口口相傳,甚至越發令人恐慌——陳勝雖死,他的部將呂臣還在;項梁雖亡,他的侄兒項羽卻更加兇猛;劉邦已經打到了武關附近,離咸陽不過數百里……

這些事沒有人敢說給胡亥聽,可每個人心裡都明白,這座城,怕是要守不住了。

嚴閭已經把咸陽城守得鐵桶一般。

城門緊閉,吊橋高懸,城牆上甲士日夜巡邏,火把徹夜不熄。

城裡的米價飛漲,百姓人心惶惶,有人在巷口貼了揭帖,寫了什麼“大楚興,陳勝王”,一大早便被禁軍撕去,可那字跡已經刻進了路人的腦子裡,怎麼都抹不掉。

趙高已經到了無兵可派的地步。

他把自己關在永旭宮裡,對著那幅滿是瘡痍的疆域圖,從早看到晚,手指在圖上戳來戳去,戳到一處嘆一口氣,戳到一處又嘆一口氣。

王離的二十萬大軍被困在鉅鹿,章邯的軍隊糧草不濟,各地郡守的告急文書堆成了山,可他能調動的兵力,已經一個不剩。

忽然,他想起了一個人——任囂。

南海郡尉任囂,帶了一萬餘人馬駐紮在咸陽城外。

此番先皇大葬,他奉命率兵入咸陽,以盡送葬之儀。

葬事既畢,他卻忽然病倒了,咳喘不止,身子一日比一日沉,便索性滯留城中,說是等養好了再走。

趙高連夜遣人去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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