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髻殺》第220章 三股反擰法(2)

作者:安喜悅是我·4個月前

到了傍晚,林間的空地上便生起了一小堆篝火。

那是阿綰用火鐮打的,她從前在百獸園看庖廚鐮生過無數次火,如今自己上手,居然一次就成功了。

兔肉穿在樹枝上烤得滋滋冒油,鳥蛋埋在炭灰裡煨,煨熟了一口咬下去燙得直哈氣,魚太小便燉了一破陶罐的魚湯。

陶罐是半路上從一個廢棄的流民營地裡撿來的,缺了一個耳,但還能用。

阿綰連鹽都沒有,可那些孩子們端著破陶碗,一口接一口地喝得咕嚕咕嚕響,彷彿那是天底下最鮮美的滋味。

大些的孩子把兔腿先遞給最小的那個,最小的那個啃了兩口又舉起來往阿綰嘴邊送,被阿綰笑著推回去,他便又啃得滿臉是油。

阿綰坐在篝火旁,看著這群在火光裡吃飽喝足之後橫七豎八靠在一起打盹的小崽子們,恍惚覺得自己不是走在流亡的路上,倒像是帶著一大家子的弟妹在野地裡過家家。

她想起從前在甘泉宮裡,胡亥也是這般坐在她的身旁等肉吃……心裡只是疼了一下,又緩了過來。畢竟,離開咸陽越來越遠了,那些是是非非也會慢慢消失的。

在這條誰也看不見盡頭的流亡路上,在這片被戰火和寒冬碾碎的關中曠野中,這一小堆篝火,這十幾個洗乾淨了臉蛋、吃飽了肚子、擠在一起睡著的孩子,竟是她離開咸陽之後,最踏實的一刻。

清早起來的時候,阿綰沒有急著趕路。

晨光從稀疏的林梢間漏下來,在溪邊的空地上灑了一地碎金,她讓孩子們排排坐在一塊長滿青苔的倒木上,自己挽起袖子,從懷中摸出了一把篦子先給最小的那個兩歲女娃篦頭。

那孩子頭髮細軟卻打了無數死結,篦一下她便縮一下脖子,嘴裡哼哼唧唧的。

阿綰騰出一隻手按住她的小肩膀,嘴裡說著“莫動莫動”,手上的篦子卻是一刻沒停。

梳通了,她便開始編。

大秦軍漢們的髮髻是歪的——束在右耳側,斜斜地立著,那是方便戴盔時盔沿不壓髮髻,是北境軍營裡傳下來的老規矩。

孩子們的髮髻原該是女孩子梳雙髻,左右各一個,像兩隻小角頂在頭頂;男孩梳單髻,正中立在頭頂,週週正正。

可如今在流亡路上,雙髻太招眼,也太容易被林間的枯枝扯散,阿綰便不管那兩個小女娃扯著嗓子哭哭啼啼,硬是把她們也按在膝上,給她們梳了和男孩一樣的單髻。

女孩兒們哭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嘴裡喊著“要雙髻要雙髻”,阿綰也不惱,只是手上動作更快了些,三下兩下便在她們頭頂扎出一個挺翹的髻子,然後拍了拍她們的腦袋說:“等到了南方,阿姐再給你們梳雙髻,插山花。”

女孩們這才收了淚,抽抽噎噎地互相看著對方的新發髻,又覺得新鮮,又覺得不甘。

這些孩子好動,剛梳好的髮髻不出一個時辰就能被他們追兔子追散架、爬樹蹭歪掉。

阿綰便用了軍中編髮的法子,不打辮子,用反擰。她將髮絲分成三股,卻不是像尋常編辮那般往前往外擰,而是反向操作,第一股疊在第二股上,往頸後方向擰,擰到一半將第三股從反方向嵌進去繼續擰,邊擰邊往頭皮方向收緊。

每擰一圈,髮絲便往髮根處吃進一分,擰到髮尾時手腕猛地一轉,將整束髮絲絞成一條緊繃的繩,盤成髻子後再用手指在髻心狠狠一壓,從路邊的枯樹上掰一個枯枝當做簪子,貼著頭皮穿過髻根,將髮髻牢牢地釘在頭頂。

這樣反擰出來的髮髻比尋常編髮要緊實得多,髮絲根根吃勁,一盤一擰一釘,便是一整天在山林間摸爬滾打、在溪澗裡摸魚捉蝦,也絕不會散。

如今她用這一手在逃亡路上給一群無家可歸的孩子們編髮。

孩子們排著隊坐在倒木上,大的幫小的按住亂動的肩膀,梳好的便從倒木上跳下來跑去溪邊對著水面照自己的新發髻,嘻嘻哈哈地笑著,互相用滿是凍瘡的手指指著對方的髻子說“你的歪了”“你的也歪了”“歪的才好看呢”。

阿綰給最後一個虎頭虎腦的男孩插好枯枝,拍了拍他脖子上的碎髮,說了一聲“去吧”,他便像一支離弦的箭般躥了出去,和那幾個已經梳好髮髻的孩子一起衝進了林子裡。

他們不再是蓬頭垢面、髮絲如枯草般糊在臉上分不清是男是女的流浪兒了。

他們頂著週週正正的小發髻,在山林間奔跑,枯葉在他們腳下沙沙作響,晨光在他們洗乾淨的側臉上鍍了一層極薄的金邊。

。裡手在攥還子篦,們他著看上木倒在坐綰阿

。了哭然忽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