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晃了晃手裡的票根,“而且今天搶七,賽前熱身也有意思,你不想看看石磊投多少個三分再進場?”
透過VIP通道的時候,走廊兩側的牆面上掛著雄鷹隊歷代球星的巨幅照片,最早的有二十年前的黑白影像,最新的就是石磊去年奪冠時高舉獎盃的畫面。
走廊盡頭的光越來越亮,人聲也越來越近,像是從很遠的地方慢慢湧過來的潮水。
拐過最後一個彎的時候,整個場館在面前鋪展開來。
穹頂極高,聚光燈把木地板照得雪亮,場地中央的雄鷹隊徽在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澤。
一萬八千個座位幾乎全部坐滿,只有少數幾個空位散落在最高層的角落裡。
聲浪是一層一層疊上來的,場館裡每一個聲音都像是被放大了,低沉的嗡嗡聲、腳步踏在水泥臺階上的聲響、遠處小販喊“啤酒花生”的叫賣,混在一起,壓在人耳朵上。
他們找到座位坐下。
場邊第一排,座椅是皮質的,比普通座位寬一些,前面沒有欄杆,一伸手就能碰到球場邊線。
這個距離近到能看清石磊手腕上的護具紋理,能聽到教練佈置戰術的聲音。
宋甜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裡面是帝都雄鷹隊的黑白衛衣,帽子翻出來靠在肩頭。
“你以前來過現場嗎?”她問。
“來過幾次。”陳沅安說,“這種位置倒是頭一回。”
“我也是。”宋甜彎起嘴角,“你看,咱們平手。”
跳球前,全場起立唱國歌。
穹頂之下,一萬八千個人的聲音疊在一起,沉甸甸地壓下來,像一面被風吹滿的帆。
宋甜站在陳沅安身邊,兩手自然垂在身側,目光平視前方,嘴唇微動,跟著唱。
唱到一半的時候,旁邊一個穿著雄鷹隊球衣的小男孩扯著他父親的衣角喊:“爸!石磊在看我!”
他父親彎下腰,低聲說:“他在看旗子,沒看你。”
小男孩不服氣,踮著腳又喊:“就是在看我!”
宋甜側頭看了那孩子一眼,嘴角彎了彎,又轉回去了。
比賽開始。
跳球落下來的那一刻,場館裡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個調。
吉林東北虎的外援中鋒手長腳長,前兩個回合就連續搶到前場籃板,雄鷹隊的防守被人按在籃下出不來。
第一節打了不到六分鐘,分差就拉到了兩位數。
石磊在弧頂接球,對方兩個人夾上來,他出球慢了半拍,被斷走一個快攻。
場館裡的聲音從高亢變成了焦躁,有人在喊“防守”,有人在嘆氣,一箇中年男人在他身後嘟囔了一句:“又是一開始就挖坑。”
宋甜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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