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們小心一點,若有事就往城主府這邊來,我感應到自去救你們。”鳳輕絕說完出了院門,沿著廊道向東走。
兩院之間只隔了一道矮牆,牆上開著一個月洞門,連門扇都沒裝,就那麼敞著,像是早就預備好了讓人隨意進出的。
她走進那院子時,沈兀正趴在廊下的欄杆上看天,兩條腿晃來晃去,聽見腳步聲便偏過頭來。
待看清是她,他那張臉立刻咧出一個沒心沒肺的笑來:“喲,角小公子怎麼來了?想我了?”
鳳輕絕白了他一眼,目光越過他肩頭落向正廳敞開的門扉。
冥河正坐在裡面,手邊擱著一盞茶,旁邊坐著南宮長澤,而對面那個空位前也擺著一隻茶杯,還冒著嫋嫋熱氣,像是早就備好了在等她。
“正想著你該來了。”冥河說。
鳳輕絕也不客套,邁步跨過門檻,在那張空椅子上坐了下來。
沈兀也跟了進來,往冥河旁邊一縮,打著哈欠靠在他肩上,像是隨時都能睡過去。
不知道為什麼,感覺最近總是很容易犯困,彷彿想到了什麼,心裡泛起了不安,卻並沒有將這些說出口,而是半闔著眼,看向鳳輕絕和南宮長澤。
冥河掃了一眼肩膀旁的沈兀,眼裡閃過一絲擔憂,看向淡定的鳳輕絕,忍不住率先開口,然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是來問那個萊奧科斯家的小子吧?”
鳳輕絕挑了挑眉,示意繼續。
“他叫萊奧科斯·斯菲爾。萊奧科斯家族年輕一輩的頭號人物,明面上是按繼承人培養的,實際上就是錦蓮預備的一枚棋子。”
他說得輕描淡寫,鳳輕絕卻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句“棋子之一”後面藏著的未盡之意。
“棋子?”她順著話頭往下問,“放在這冥城,也是棋子的用途?”
冥河端起茶盞,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沒有立刻回答。茶湯的霧氣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也說不清他是故意吊人胃口,還是在掂量該不該把話說透。
鳳輕絕也不催,就那麼安靜地坐著,等著他開口。
片刻後,冥河放下茶盞,抬眼看向她,目光裡多了幾分審視的意味。
他說,“你來魔域不過一月有餘,便想讓我當著你的面,把四大魔主之間那些彎彎繞繞的陰私事情拆得明明白白?”
他頓了一下,修長的手指將茶杯輕輕倒扣在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這事兒換誰來都不好辦。”他微微前傾,那雙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著她,“更何況,你一個靈域來的人,要我一個魔族魔主跟你掰扯自家內部的局勢,對我而言,可實在算不上什麼好差事。”
說完他往後一靠,目光淡淡地落在鳳輕絕臉上,像是在等她的反應。
鳳輕絕不急不慢地端起面前那盞茶,低頭抿了一口。
茶湯溫熱,入口微苦,回甘卻來得快。
她沒有立刻接話,目光卻有意無意地落在了沈兀身上,那人正靠在冥河肩頭,困得眼皮子打架,唇邊還掛著一絲沒心沒肺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