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遠盤腿坐在茶案後,抬手示意他們起來,然而幾人都沒有起身,反而把頭埋得更低。
林致遠面色一沉,“怎麼,我說話是不作數了,還是你們都喜歡跪著?”
幾人的肩膀同時一顫,小野信樹率先起身,渡邊等人也跟著爬起來,卻又不敢完全站首,就那麼半弓著身子。
林致遠端起茶碗緩緩飲了一口,不緊不慢道:“不告訴你們,不是不相信你們,而是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現在看來,你們的表現都還可以,至少沒有人急著找下家,急著背刺我。”
“渡邊,你這幾日一首守在醫院,想來很是辛苦。這次吉田茂重新組閣,我會為你爭取農業部部長的位子,‘副’字也該去掉了。”
渡邊聞言,雙膝一軟,又跪了下去,額頭重重磕在榻榻米上:“多謝大人栽培!大人對我恩同再造,我這輩子做牛做馬,也報答不了大人的恩情……”
“行了,不用給我表忠心,我只看你們做了什麼。嘴上說得再好聽,也不如在醫院門口多守一夜。”
一旁的小野信樹和小川智久等人聞言心中一沉,他們只是在出事的當晚守在了醫院,之後實在太累就離開了。
並且這幾天因為擔心林致遠死後他們的位子不保,私下也都和一些人接觸過,說了些不該說的話,見過些不該見的人。
這些事,恐怕都被林致遠看在眼裡。
林致遠看似在表揚渡邊,其實就是在敲打他們。
渡邊沒有因為林致遠的誇獎而沾沾自喜,反而道:“大人,我能有今天,全靠您的提攜。以後,我願意每年上交五十萬美元。”
“哦?”林致遠抬眼看了渡邊一眼,嘴角似笑非笑,“之前讓你交二十萬都有難處,你確定能交的上來五十萬?”
渡邊被這話說得臉上一紅,他咬了咬牙,只能再苦一苦日本的農民了,“您放心,我一定說到做到!”
小野信樹和小川智久等人也連忙表示願意把上交的份額提高,但林致遠卻是沉聲道:“你們,以後每年一百萬美元,沒問題吧?”
林致遠前段時間曾讓下面的人每年上交一筆費用,說是作為政治獻金交給克萊德和他背後的華爾街,實際上是要這些人利用手中的權力,變相壓榨日本的產業和民生,以另一種方式,讓日本的民眾為戰爭贖罪。
至於日本的民眾到底能不能承擔得起,那不是他該考慮的。
不能說為了支撐聖戰,日本的民眾可以吃草根、啃樹皮,如今反倒說承擔不起了。
小野信樹和小川智久等人聞言雙腿一軟,和渡邊一樣又跪了下去。
一百萬美元?在眼下的日本,這就等於要他們把自己分管的部門徹底變成石川家的抽水機。
可他們更清楚,不答應,他們連繼續坐在這個位子上的資格都沒有。
尤其是小野信樹,他和青木健太一開始都是警視廳的課長,但現在青木健太己經是總監了,親疏遠近一目瞭然。
若他再連這點用處都沒有,林致遠憑什麼還留著他?
他嚥了口唾沫,把心一橫:“沒問題,我一定想辦法完成任務。”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聲音有高有低,卻一個比一個更急,彷彿不趕緊應下,就會被林致遠趕出去一樣。
林致遠點了點頭,起身來到窗邊,推開窗戶,一股冷風灌進書房,一起灌進來的還有前院隱約的誦經聲和銅磬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