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明明顯比前些天頹靡了許多，之前每天掃街鋪貨累歸累，可一想到八百塊的獎金，還有提成、績效，看著每天增長的業績，心裡總有個盼頭，幹起活來也不覺得辛苦了。
現在他的工作還是掃街，心境卻是大不一樣，統一的產品在硒峰的進攻下節節敗退，不光業績一天不如一天，還時常遇到老客戶推貨。
眼瞅著業績一天一天下降，哪怕經理降低了鋪貨指標要求，他大機率也是完不成任務了，一想到這麼辛苦還賺不到錢，心氣自然就沒了，人也變得越發委頓起來。
把三輪車停在一家便利店門口，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走了進去，“王哥，您這兒生意真不錯啊，冰櫃裡都空了這麼多位置，我給您拿點冰綠茶補上吧。”
“千萬別。”王哥都沒讓他進門，“我這生意正好呢，你可別拿你們公司那破玩意兒禍害我，讓別人看見我在冰櫃裡擺你們的產品，顧客還以為我專門弄些假冒偽劣產品賺黑心錢呢。”
李長明頓時生出一股無力感，公司把宣傳推廣搞砸了，還讓我們怎麼鋪貨？
不過已經到門口了，他也只能硬撐著繼續推銷，“王哥，您別信報紙上說的那些，我們的產品真的沒問題，現在公司的批發價又降了，您能賺到的錢更多。”
王哥擺擺手，“甭跟我說這些，我不懂濃縮茶汁和粉碎茶末有啥區別，可我知道顧客想什麼，他們就是覺得你們公司是在忽悠人，不願意買你們的東西，我要你們的貨有啥用？放冰櫃裡還佔地方呢。”
“你也別來纏我，想做業績找你們領導去啊，你們公司要是不解決這個問題，你每天跑得再勤快也是白搭。”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李長明哪還有什麼辦法，只能耷拉著腦袋離開，騎著三輪車往前走了幾步，一想到接下來還會面臨同樣的情況，頓時就不想動了。
乾脆停下車子，到旁邊冷飲店坐下，要了一杯冰汽水，邊喝邊琢磨接下來該怎麼辦，要是再這麼下去，今年這個銷售旺季可就白搭了。
他每年就指望這幾個月能多掙點，要是沒錢賺，繼續留在公司白費力氣有啥意思？
他精神萎靡，硒峰的業務員可是精神地很，大太陽底下蹬三輪依舊滿臉都是燦爛的笑容，看著就讓李長明覺得憋屈。
“王哥，您這邊要三箱是吧？我一接到通知就趕緊給您送來了，我幫您放冰櫃裡。”好巧不巧，他也找上了王哥。
這次王哥可是客氣得很，主動上前幫忙搬貨，“辛苦辛苦，今年就指著你們公司掙錢了。”
“我們公司貨真價實，那個顧客不喜歡？更何況還有機會抽大獎，去香江、濠鏡澳玩一圈。”業務員一邊擺貨，一邊提醒道，“王哥，下次您別等快賣完了再打電話。”
“哦？怎麼說？”王哥立刻緊張起來。
“咱們公司的冰綠茶賣得太好，每天電話都打個不停，我剛才拿貨的時候瞅見倉庫裡都快空了，您電話要是再打晚一點兒，搞不好就拿不到貨了。”
“這哪兒行啊。”王哥一聽也急了，趕緊去看業務員的三輪車，“你車上還有多餘的貨沒？給我再拿兩箱吧？”
李長明羨慕地牙齒都酸了，我辛辛苦苦推銷人家不要，這邊還沒說幾句話呢，王哥就主動要貨了，啥時候我也能這麼輕鬆啊。
“倒是還有兩箱，不過那是我準備去其他店推銷的.……”業務員面露猶豫。
王哥哪管這些，一聽有就趕緊搬貨，“給誰不是給，去別的地方還要費嘴皮子，我這邊直接就拿了。”
“誒誒.……哎，您是我們的老客戶，那就給您了吧，我幫您塞冰櫃裡。”業務員嘴上嘆氣，眼睛裡卻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這招果然管用啊。
門口的立式冰櫃已經擺滿了，業務員就幫著把冰綠茶放到裡面的大冰櫃裡，大冰櫃裡面塞得亂七八糟，先把其他商品挪到一邊，再把冰綠茶塞進去。
挪著挪著就發現不對了，冰櫃底層怎麼還有兩瓶統一的冰綠茶，王哥一看氣得直拍腦門，“肯定是上次退貨忘了，這不是糟踐錢麼。”
硒峰的業務員卻是很高興，連忙拿起統一冰綠茶給王哥展示，“您看這茶湯裡面是不是有沉澱物，看上去也有點渾濁？這就是用了茶末的原因，冷熱穩定性差，放冰櫃裡時間稍微長點就會出現這情況。”
“顏色這麼難看，誰願意買啊？而且喝起來有酸味、悶味，顧客嚐了還以為壞了呢。”
“艹，這哪成啊，知道的明白這是廠家的問題，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賣過期貨呢！”王哥頓時火大，愈加慶幸剛才沒收下李長明的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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