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京兆府死牢永遠浸透著令人窒息的絕望。
縱然不是初次踏入,當混雜著腐肉與血腥的氣味湧來時,姜杳仍忍不住胃裡翻騰。
四壁迴盪著此起彼伏的喊冤聲,尤以新關進來的婦人哭喊最甚。
她死死扒著牢欄,枯瘦的手伸向每一個經過的獄卒:
“大人!大人您行行好!我是被冤枉的啊!我認識定北侯夫人!只要您肯替我傳句話,讓夫人救我,我發誓出去後必有重謝!”
見獄卒面露猶豫,她慌忙將身上藏著的碎銀和票據一股腦掏出,顫抖著往對方手裡塞。
“這些不成敬意,您拿去買壺酒喝!”
獄卒一把抓過財物,卻連眼神都懶得施捨,隨手將銀票塞進袖中,徑直從她身邊走過。
“大人——”
婦人瘋狂搖晃牢門,卻被一道清凌嗓音截斷。
“宋婉柔不會救你的,死了這條心吧。”
姜杳自陰影緩步而出,燈火在她臉上投下妖異光影。
“是你...”
婦人猛地撲到牢欄前。
“你這賤人,在北境時就不知廉恥地與人勾勾搭搭,如今釣男人竟釣到上京來了!姜家的臉面都被你丟盡了!”
姜杳唇角微勾,眼底卻無半分笑意。
“嬸孃說笑了,覬覦家產,誹謗親侄,甚至不惜串通侯府女使下毒報復,栽贓陷害,以致多為裴氏族親中毒,這份罪狀說出去令人髮指,試問嬸孃,究竟是誰丟了姜家的臉面?”
婦人周氏聞言,一時間有些怔愣。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一個字也聽不懂!”
她不過遵照宋婉柔的吩咐,上門誣陷姜杳與人有染,哪曾想事情敗露,不僅承諾的銀子沒撈到,還被侯府的下人狠狠打罵,狼狽地趕了出來。
本打算灰溜溜回北境,誰知半路竟撞見了顧雲疏。
他們師兄妹在北境藥堂學徒的往事並非秘密,若咬定顧雲疏是姦夫,姜杳定然百口莫辯。
她打定主意,準備再登定北侯府討賞。
不料突然一隊官差破門闖入,不由分說將她押到了這裡。
她只當是姜杳那賤人為上次汙衊之事報復。
什麼下毒?什麼栽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