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雲天蹲在土坎前,沒有立刻去碰那根斷掉的幹樹枝。
他先看周圍的土面,靴印從土坎右側繞過來,在斷枝位置停了一下,然後轉向西北。
腳印比之前他追蹤的那批更深,像是負載了額外的重量。
旁邊那道更淺的擦痕,方向與靴印一致,距離大約半步,像是一個體型較小的人被拉著或拖著經過時留下的。
他沒有起身,沿著那道擦痕的方向往前走了十來步,擦痕時斷時續,有時被枯草覆蓋,有時在碎石表面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像有人在不太情願的情況下被拽著向前移動。
石雲天停了下來,看了一眼地面,擦痕在這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踩亂的泥地。
泥地上的印記很雜,至少有四五個人在這裡停留過,腳步來回走動,像是進行了某種處置。
他蹲下來檢查泥地上殘留的布料纖維,灰褐色的,與劉青梅身上的棉襖顏色接近。
她確實在這裡停過,而且不是自己停下來的。
石雲天站起來,把幹樹枝撿起來,收進懷裡,與那張灰燼中撿出的紙片放在同一層衣袋裡,然後轉身往回走。
他沒有往靴印消失的方向追,那是西北方向,已經偏離了石家村的外圍防線,再往前就是開闊地帶。
他只有一個人,沒有帶水,沒有帶乾糧,夜視儀還在磨坊裡充電。
繼續追下去要麼追丟,要麼在天黑後被對方在開闊地形上發現。
他需要返回陣地,確認方向,準備裝備,決定是獨自繼續還是帶人合圍。
石雲天回到陣地時,高振武已經讓人把陣地上散落的彈殼收攏了,機槍槍管正在冷卻,發出輕微的熱脹冷縮聲,像金屬在慢慢調整自己的形狀。
高振武看見他從坡下走回來,目光掃過他空空的身後,沒有問“人呢”,只是點了點頭,說了一句:“灶房那邊燒了水。”
石雲天在矮埂後面蹲下來,把懷裡的幹樹枝掏出來,放在兩人之間的土面上。
高振武低頭看了一會兒那根樹枝,斷口乾燥,邊緣微微卷起,折的時候應該是用力掰的。
“離這兒多遠?”
“二里多,西北方向。”石雲天把樹枝收回來,“靴印是新的,至少有四個人,她在那裡被拖了一段路,然後腳印亂了,像是被帶走了,沒有血跡。”
“沒有血跡是好事。”高振武說完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也可能只是沒看見血。”
石雲天沒有接這句話。
“我去一趟磨坊,把夜視儀拿上。”
高振武點了點頭,沒有攔他,但在他轉身的時候說了一句:“你一個人去,還是叫上小虎?”
“我一個人。”石雲天沒有回頭,“人多容易被發現。”
他走進磨坊時,李妞正蹲在工作臺旁邊,在把無人機機翼上的一道裂縫用細鐵絲和膠水修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