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刀又快又穩,豬肉很快變成整齊的長條。
煥丫就在一旁挑著,嘴裡不停唸叨:“這個適合做臘肉,這個拿來裝香腸……”
忽然一陣風吹過,掛在屋簷下的幹辣椒簌簌作響。
順子抬頭望了望天:“這天色,怕是明天要下雨咯。”
“那正好,今兒弄好,明兒就在灶房裡頭多熏熏。”宋母麻利地繫上圍裙,“煥丫去生火,讓天成守著燒點熱水,待會兒用得著嘞。”
“嗯!”
煥丫正要進屋,老松叔攔住她:“我去我去,我也不會幹這些,你們在外面忙,我正好去看看天成的腿。”
他一邊往灶房走,一邊唸叨:“有些日子沒來了,也不曉得這小子的腿好點沒有。”
煥丫也不跟老松叔客氣了,蹲下身繼續挑。
麻利地將分好的肉碼進陶盆,她又轉身拾起秋梅剔好的大棒骨和扇子骨。
那骨頭被剔得乾乾淨淨,在陽光下泛著青白的色澤,關節處還連著些透亮的脆骨。
“汪汪汪!”
大虎一個箭步竄過來,溼漉漉的鼻子直往骨頭上湊,尾巴搖得像陣小旋風。
它後腿一蹬就要往煥丫手上撲,兩隻前爪在空中胡亂扒拉。
“哎喲!”煥丫手腕一翻躲開,腳尖輕輕點了點狗腦袋,“急什麼?等熬出骨髓油花兒再給你。”
低頭看見大虎瞬間耷拉下來的耳朵,她又笑著補了句,“到時候再給你留一塊最好的肉!”
大虎立刻支稜起來,尾巴“啪啪”拍打著地面,狗毛混著塵土飛起老高。
煥丫皺皺鼻子,乾脆用腳背推著它往灶房去:“去去去,別在這兒添亂。”
大隻狼狗被她趕得踉踉蹌蹌,肚皮都快貼到地上了。
煥丫“哐當”把骨頭扔進小鍋去,又摻了一大鍋水,等著水都快到鍋口了才停下來。
她扭頭對輪椅上的宋天成道:“天成哥,你看著點大虎,別讓它溜出去,省得到處都是毛毛。”
“好。“宋天成應著,目光卻追著少女的背影直到門外。直到老松叔輕咳一聲,他才回過神。
“你這腿啊……”老松叔蹲下身,佈滿老繭的手在宋天成膝蓋上按了按,“骨頭已經長得差不多了。”
他忽然用力一扳,骨節發出“咔”的輕響:“該試著下地了。”
宋天成猛地攥緊輪椅扶手,指節泛白。
他盯著這雙廢了半年的腿,喉結滾動了幾下,卻沒能發出聲音。
“別急。”老松叔敲了敲他的輪椅椅背,笑著道:“開春前能拄拐走兩步就是造化。”
他瞥了眼年輕人繃緊的下頜線,又添了句:“慢慢來,切不可操之過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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