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觀察力很強。”顧長安說,“這在秘境裡是好事情。”
“也是壞事情。”李青說,“看得太清楚,有時候會走不動路。”
顧長安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
第二天中午,他們遇到了第一波妖獸。
不是一隻,是一群。
那是一群狼——但不是普通的狼。它們的體型有普通野狼的兩倍大,皮毛是灰白色的,眼睛是幽綠色的,在正午的陽光下閃著磷火一樣的光。它們的牙齒從嘴角露出來,每一顆都有手指那麼長,上面沾著暗紅色的液體,分不清是血還是唾液。
李青數了一下,十一隻。
十一隻灰白巨狼呈扇形散開,把他們圍在了中間。狼群的動作很協調,沒有一隻狼提前衝出來,沒有一隻狼發出多餘的聲響。它們只是站在那裡,用那雙幽綠的眼睛盯著兩個人,像是在等一個訊號。
“霜齒狼。”顧長安的聲音很低,“二階妖獸,相當於人類築基中期。一隻不難打,但一群就很難說了。”
“你見過?”李青問。
“見過。在書裡。”顧長安苦笑了一下,“書裡說,霜齒狼是群居妖獸,頭狼的智慧相當於十歲的人類小孩。它們不會貿然進攻,會先試探,找到弱點之後才會發動總攻。”
“那它們現在在做什麼?”
“試探。”顧長安說,“它們在看我們誰更弱。”
李青懂了。
霜齒狼不是隨便圍的,它們是在分析獵物。哪個人反應慢,哪個人心跳快,哪個人握劍的手在抖,哪個人臉上的表情露出了恐懼。這些細微的訊號,人類可能注意不到,但對於二階妖獸來說,就像寫在臉上的字一樣清楚。
“你左我右。”李青說。
“好。”顧長安拔劍了。
他的劍出鞘的時候,發出一聲清越的鳴響,像鐘聲一樣在空氣中震盪。那聲音傳出去很遠,狼群中的幾隻耳朵明顯動了一下,但它們的隊形沒有亂。
李青也拔劍了。
他沒有做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把劍從鞘中抽出來,劍尖垂向地面,身體微微下沉,重心落在兩腳之間。這個姿勢在劍法裡叫“守中”,是最基礎的起手式,基礎到任何一個學劍三天的人都會。
但顧長安看到這個姿勢的時候,心裡動了一下。
因為李青的“守中”太穩了。不是那種刻意繃出來的穩,而是一種自然而然的、從骨子裡長出來的穩。他站在那裡,就像一棵樹,根扎進了大地深處,風來了會搖,但不會倒。
狼群動了。
不是全部一起動,而是三隻狼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同時撲了過來。一隻撲向顧長安,兩隻撲向李青。
這是試探。
李青在一瞬間做出了判斷:撲向他的兩隻狼,一隻是佯攻,一隻是主攻。左邊的狼撲得高,目標是他的喉嚨,但這隻狼的速度稍慢,角度稍偏,更像是虛張聲勢。右邊的狼撲得低,目標是他持劍的右手,速度快,角度刁,這才是真正的殺招。
他的劍向右劃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