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刺，不是劈，而是一記橫削。劍刃從右向左劃過一個弧線，精準地切入了右邊那隻狼的前腿關節處。那隻狼發出一聲慘叫，身體失去平衡，在空中翻了一圈，重重地摔在地上。
左邊那隻狼的反應很快。在看到同伴被擊中的那一瞬間，它改變了撲擊的方向，身體在空中一扭，硬生生地從李青的左側繞到了他的背後。
李青沒有轉身。
他聽到了身後傳來的風聲——狼爪破空的聲音。那聲音很輕，但李青聽得清清楚楚。他在藏劍峰上練了五年的“聽劍”，能聽到劍刃切開空氣時最細微的聲響，狼爪的聲音比劍刃大得多，他不可能聽不到。
他向前邁了一步，然後猛地蹲下。
狼爪從他頭頂掠過，只差一寸就抓到了他的頭髮。那隻狼從他頭頂飛過去的時候，李青看到了它的腹部——灰白色的皮毛下，有一條淡粉色的傷疤，像是被什麼東西咬過留下的。
李青沒有攻擊那隻狼。
因為他聽到了顧長安那邊傳來的聲音——“嗤——”
那是劍刃切入血肉的聲音。
李青側頭一看，顧長安的劍已經刺穿了撲向他的那隻狼的脖子，劍尖從狼的後頸露出，帶著血和碎肉。那隻狼的眼睛還睜著，幽綠的光正在一點一點地熄滅。
“一隻。”顧長安說。
他拔出劍，狼的屍體掉在地上，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剩下的狼沒有退。
它們看到同伴被殺，不但沒有害怕，反而變得更加興奮了。它們的眼睛裡幽綠色的光更亮了，嘴角的唾液更多了，低吼聲從喉嚨深處湧出來，像遠處傳來的悶雷。
頭狼出現了。
它從狼群后面走出來，步伐從容，尾巴高高翹起，像一面旗幟。它的體型比其他霜齒狼大了一圈，皮毛幾乎是純白色的，眼睛不是幽綠色，而是金黃色，像兩枚燒紅的銅錢。
它走到狼群前面，停下來，看著李青和顧長安。
那目光不像野獸，更像人。一個正在做決定的人。
頭狼看了他們大概三息的時間，然後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嗥叫。那聲音不大，但震得李青的胸口發悶，像是有人用拳頭在他心口上捶了一下。
狼群動了。不是撲擊，而是重新排列。十一隻狼，死了兩隻，還剩九隻。九隻狼在頭狼的指揮下，從原來的扇形變成了一個更緊密的包圍圈。它們之間的距離縮短了，配合更默契了，每一隻狼的位置都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它在調整陣型。”顧長安的聲音裡第一次有了凝重的味道，“這隻頭狼比書裡寫的聰明。”
李青沒有說話。他在算。
九隻狼，每一隻都有築基中期的實力。頭狼的實力至少是築基後期，甚至可能接近築基巔峰。他和顧長安兩個人，都是築基中期。從紙面實力上看，他們沒有任何勝算。
但實戰不是算數。
如果李青在藏劍峰上學到了什麼的話，那就是——強弱不是固定的。一個築基中期的劍修，如果能在對的時間、對的角度、打出對的一擊，可以殺死一個金丹期的對手。這不是理論，這是他在藏劍峰上親身驗證過的事情。他師父給他喂招的時候，用的是金丹期的實力，而他每一次能碰到師父的衣服，靠的不是蠻力，而是精準。
“你能拖住幾隻？”顧長安問。
“不知道。”李青說，“你先把頭狼解決了。”
顧長安看了他一眼，好像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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