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安還沒有解決頭狼。
不,不是“還沒有解決”,是“根本近不了身”。頭狼太聰明了,它不和顧長安正面交鋒,而是利用狼群做掩護,在顧長安的劍快要碰到它的時候,靈巧地閃開,讓其他狼來填補空隙。顧長安的劍法不弱,但他在和頭狼的對峙中,被狼群牽制住了,始終無法發揮出全部實力。
這是一個死局。
如果顧長安不能解決頭狼,狼群就會在頭狼的指揮下一點一點地消耗他們,直到他們力竭,然後一擁而上,把他們撕成碎片。如果李青先撐不住,顧長安就會腹背受敵,然後被狼群淹沒。
李青的腦子裡在飛速運轉。
他在想一個辦法。一個能打破這個死局的辦法。
然後他想到了。
“顧長安。”李青喊了一聲。
“說!”
“你有沒有什麼厲害的招數?一招就能打死頭狼的那種?”
顧長安沉默了一瞬,然後說:“有。但我需要時間蓄力。三息。你給我三息。”
“好。”
李青說完這個“好”字,做了一件顧長安完全沒有想到的事。
他衝進了狼群。
不是後退,不是防守,而是主動衝進了九隻霜齒狼的包圍圈。他像一支離弦的箭一樣射出去,劍在前,人在後,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色的光,從兩隻狼之間的縫隙中穿過,直奔頭狼所在的位置。
狼群的反應很快。
它們立刻從四面八方圍上來,試圖把李青堵在中間。但李青比它們更快。他的腳步在地面上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每一次落腳都精準地踩在狼群包圍圈的唯一空隙上,像是他已經提前知道了狼群的每一個動作。
這不是預知。這是計算。
在藏劍峰上,他師父讓他用木劍擋雨滴。不是擋一滴兩滴,而是擋一整場暴雨。他要在暴雨中站在那裡,用一柄木劍,擋住所有落向他的雨滴。一開始他做不到,被淋成了落湯雞。後來他能擋住一半。再後來他能擋住八成。最後,他能擋住所有。
那一課教會他的不是劍法,而是一種本能——在一瞬間看清所有運動軌跡的本能。
現在,他面前的不是雨滴,是狼。但道理是一樣的。
他衝到了頭狼面前。
頭狼的金黃色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它沒想到這個人能突破狼群的包圍。但驚訝只持續了不到一息,然後它的身體就動了起來。它的速度比普通霜齒狼快了一倍,像一道白色的閃電,從李青的劍尖前滑開,同時張嘴咬向李青的咽喉。
李青沒有躲。
他等的就是這個。
頭狼的嘴張開的瞬間,他看到了一個東西——頭狼的牙齒。不是它露在外面的那幾顆長牙,而是它口腔深處的一顆舊牙。那顆牙已經斷了半截,斷面參差不齊,上面還有暗黃色的汙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