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看到了那層銀紅色的光,但他感知不到那個光的強度——李青把罡氣膜壓得很低很低,低到看起來只是一層薄薄的護體罡氣而已,凝罡境的修士都能做到。
淬體八層?趙師兄確認了一句。
你確定?
很確定。
趙師兄嘆了口氣,把劍橫在胸前,做了一個起手式。那我不欺負你,讓你三招。三招之後你再不下臺,我只好把你請下去了。
臺下響起一陣善意的鬨笑。讓三招,這是老前輩對新人的常見姿態,說是尊重,實際是留面子。
李青沒有說話。他左手握住霜餘劍的劍鞘,把劍連鞘橫在腰間——沒有拔出來。然後他微微彎腰,右手自然垂在身側,五指放鬆,像什麼都沒拿一樣。
開始吧。他說。
趙師兄眉頭蹙得更緊了。這個姿勢太奇怪了,不像任何一門劍法,甚至不像在戰鬥。他遲疑了一下,但臺下幾百雙眼睛看著,他不能在一開場就被一個淬體境的新人嚇住。
第一招來了!趙師兄邁步前踏,寒鐵劍斜撩而出。招式沒有任何殺傷力,只用了三成力,劍尖點到即收——讓招就是讓招,點到為止。
李青動了。
他的身體沒有後退,也沒有左閃右避。而是側身,橫移,像一條貼著水面滑行的蛇。趙師兄的劍尖從他左肩外側一寸的地方滑了過去,連衣角都沒碰到。擦身而過的瞬間,李青的右手抬起來了,速度不快,但角度刁鑽到了極致——食指和中指併攏,輕輕地點在了趙師兄握劍的右手腕背面。
很輕的一下。像一根羽毛落在上面。
但趙師兄的手腕忽然麻了。整條右臂像被人抽走了骨頭一樣,寒鐵劍的劍尖一沉,差點脫手。他駭然收步後撤,連退三步才穩住身形。
臺下安靜了一秒。
然後炸開了。
剛才發生了什麼?
我沒看清!他手指戳了一下趙師兄的手腕?
淬體境戳凝罡六層的手指?那手指是鐵打的嗎?
林慕白站在最後一排的石階上,雙手攥成拳頭抵在胸口,咬著嘴唇死死盯著臺上。她看到了——李青戳出去的那一下,指尖上的銀紅色光芒在觸碰的瞬間驟然亮了一瞬,像流星劃過夜空,亮過之後立刻暗淡。那是罡氣膜在極短時間內釋放全部威力的表現。
周叔站在她身後,面無表情,但握著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分。
臺上的趙師兄捂著自己的右手腕,臉上的從容徹底消失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背面——那裡有一個小紅點,像被蜂蜇了一口,周圍的皮膚已經開始發青。罡氣在腕關節處被截斷了一瞬,雖然只有一息,但那一息足以讓他的劍勢斷成兩截。
你……趙師兄抬起頭,眼神變得認真起來,裡面那層我是前輩我在讓著你的優越感已經碎成了粉末,你這手法,叫什麼?
野路子。李青說,聲音和剛才一樣平淡。
趙師兄咬了咬牙。臺下幾百雙眼睛在看著他,北寒宗的長老在看著他,他那個剛剛宣稱趙師兄連贏七場無人可敵的師弟也在看著他。他不能讓場面難堪下去。
不用讓了。他把寒鐵劍重新舉起來,劍身上凝出一層白霜,罡氣從劍格蔓延到劍尖,整個劍身都在寒氣中發出輕微的嗡鳴,三招讓完了。接下來,我不會再留手。
李青站直了身子,右手五指張開又併攏,銀紅色的罡氣膜在他掌心無聲地燃亮了半寸。
趙師兄動了。這一次是全力出手,凝罡六層的寒冰罡氣全部注入劍中,整柄劍周圍三寸範圍內的空氣都凝出了細碎的冰晶。他一劍劈出,帶著呼嘯的寒氣,像一把凝結了冰霜的鐮刀橫斬向李青的腰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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