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聞看看小石頭,然後轉頭看向傅凝蝶:“要馬做什麼?”
傅凝蝶果然一臉了悟地解釋道:“師兄知道我們那天騎著駿馬,一個時辰就從大王峰趕到了崇安縣城,所以……”
江聞滿臉遺憾地摸著小石頭的腦袋。
“還是在想著你朋友的事?但是你……你還是養一頭德牧吧,懂事,套個鞍子還能騎出門。”
崇安縣的一番惡戰之後,小石頭的降龍十八掌與龍爪擒拿手各有精進,嚴氏鐵布衫更走的是由外入內的路子,待到痊癒之後只會更加堅不可破。
武功在精不在多,江聞暫時不打算傳他別的武功分心他用。
正所謂外功養精,內功養氣,精、氣之後,便是神而明之的境界,江聞判斷他按照這個進度修煉精進下去,小石頭的外功尚有修煉餘地,就算有所不及,江聞手上也還有大摔碑手、金剛般若掌等許多主走剛猛路子的外功可以傳授,倒是嚴氏鐵布衫會率先一步到達瓶頸。
如這般家傳武功,受限於江湖人士一貫的低學歷限制,練到深處只能是靠前人口傳心授的實修訣竅,想提前教授都找不到正經法門,屆時說不得還得去一趟山東,找已經回家種地的嚴師傅當面請教。
當然,還有另一條路子就是修煉到瓶頸之後,讓小石頭轉修江聞精擅的其他內功。
可紅蓮聖母受「聖火功」的荼毒在前,自己在雞足山被「寒山勁」折磨在後,江聞現下對於內功一道極為謹慎,不打算隨便拿弟子們做實驗——
除了邊上眼巴巴看著的傅凝蝶。
她丹田裡的的九陽神功已經練出一定火候,想要散功也來不及,希望不會長出喉結和鬍子。
同時對於內功問題,江聞心裡還有個更進一步的計劃,暫時倒也急切不得。
“小石頭,你就在山上好生修養,恢復好了記得去砍柴挑水每日練功。”
江聞諄諄善誘著。
“接下來,為師將在武夷山召集江湖同道,舉辦一場武林大會,到時候就靠你們給為師露臉了!”
相較於小石頭對這個訊息的無動於衷,洪文定表現的有些心事重重,但也堅定地表示決不會給武夷派丟臉。
洪文定的房間格局與小石頭一致,但整潔異常。只見床榻鋪著粗布褥子,泛著淡淡的皂角味,是他自己漿洗的,枕頭是青布縫的,裡面裝著曬乾的艾草,壓在床沿與床板對齊,沒有半分歪斜。
床榻邊放著雙青布靴,靴底沾著些幹泥卻刷得乾淨,靴筒捋得筆直,旁邊還放著塊擦鞋的布,布角疊得整整齊齊,透著久走江湖的隨遇而安,又藏著不怠慢自己的仔細。
洪文定的傷勢比小石頭要嚴重的多,需靠江聞每日運功為他疏通經脈、修復損傷,可即便功力化作熱流,沿洪文定受損的奇經八脈緩緩推進,每疏通一處玄關都伴隨劇烈反噬,他都沒有吭一聲。
“也在想你那個朋友的事?”
江聞坐在椅子上,見洪文定緩緩點頭,繼續說道,“無妨,你且繼續思考。有些事情需要你自己想通,這也是行走江湖的必經之路。”
洪文定的心態,在崇安縣城內遭遇到了不小的衝擊,忽然間滿城百姓安危壓在他肩上,這不是一般人能夠扛住的,更何況還要面對這個世道難測的希夷之物和人性險惡。
但江聞故意不作解釋,即便他早早就對崇安縣城這個爛攤子瞭如指掌,當初不去處理主要是懶得牽扯進這些破事裡去。
他只跟洪文定講了兩個道理。
首先,旱災是人過渡砍伐水土流失造成的,平白無故的乾旱不存在的,旱魃更不可能,如果有旱魃,那旱魃肯定在沙漠裡面。
其次,很多事情都不能用一成不變的機械唯物主義來看待,就像按照道家思想,以前是耕牛不能吃,因為傷農,但是放到現在,就成了牛可以吃,但是聯合收割機不能吃。
“既然你的內傷痊癒得七七八八了,過兩天為師帶你去崇安縣城走一趟,把餘下的事情了結,然後你就安心練武,等著在武林大會上出風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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